袁紹越想越覺得心驚。如果小皇帝真的有如此心機和遠見,那實在太可怕了!
他現在可以暗中拖延董卓,將來就能暗中對付其他人,包括他袁本初!
“絕不能讓他得逞!”袁紹斷然道,“董卓必須入京!唯有引入董卓這股強大的外力,才能徹底攪渾洛陽這潭死水!水渾了,我等才能趁機摸魚,實現大計!
否則,局面若一直被陛下或大將軍緩緩掌控,哪裡還有我袁家的機會?”
他需要混亂,需要變數,而不是穩定!小皇帝追求穩定,恰恰觸犯了他的核心利益!
“本初兄的意思是……”許攸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他就喜歡這種攪動風雲的謀劃。
“董卓被流言和‘意外’所阻,朝廷派的太醫查驗又說不出個所以然,地方官員更是畏之如虎。”
袁紹眼中閃過一絲狠辣,“既然明面上的催促無用,那就來暗的!”
他走到書案前,鋪開絹帛,拿起筆:“我這就以私人名義,修書一封,派絕對心腹之人,秘密送往董卓軍中。”
“信中如何說?”許攸湊近問道。
袁紹一邊揮毫潑墨,一邊冷聲道:“我先以朝廷重臣、關切將士的身份,對軍中‘疫情’表示‘慰問’,暗示朝廷已知曉此事,但被某些‘小人’誇大利用,意在阻撓功臣入京。”
“然後,我會點明,洛陽局勢詭譎,宦官餘孽恐與宮內某些不明勢力勾結,欲對大將軍及忠臣不利。大將軍日夜期盼董公率正義之師入京,清君側,穩朝局,已望眼欲穿。”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袁紹筆鋒一頓,語氣加重,
“我會以極其懇切焦急的語氣,‘私下’告知董卓,其行軍遲緩,已令大將軍心生疑慮,朝中反對之聲日盛。
若再遲遲不至,恐先前許諾之好處生變,甚至可能被問罪!
請他無論如何,務必排除萬難,加快速度,只要大軍抵達洛陽城外,一切謠言不攻自破,大局可定!”
許攸聽得連連點頭:“妙啊!本初兄此信,既安撫了董卓,又點明瞭利害,更暗中施壓,還將矛頭隱隱指向了宮中!
董卓接信,必然又急又怒,就算軍中真有疫情,為了前途和自保,他也得拼命趕路了!”
“不僅如此。”袁紹寫完信,吹乾墨跡,臉上露出老謀深算的笑容,
“我還要在信中暗示,洛陽城內,有‘志同道合’之士會為其內應,只需其兵臨城下,一切皆可運作。如此,可安其心,促其行。”
他將信用火漆仔細封好,喚來一名絕對忠誠、武藝高強的家族死士,當面吩咐:“你即刻出發,避開一切官道驛站,抄小路,以最快速度,將此信親手交到河東太守董卓手中!記住,此事關乎袁氏百年大計,絕不容有失!”
“諾!”死士接過密信,貼身藏好,毫不猶豫地轉身離去,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看著死士消失的方向,袁紹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他知道這是在玩火。
董卓入京,固然能攪亂局面,但那頭西涼猛虎,一旦入京,是否還能受控制?是否會反噬其主?
但相比於眼前這個小皇帝隱隱帶來的、更不可預測的威脅,他寧願選擇董卓!至少,董卓的野心和手段,是可以預見的。
而且,他自信憑藉袁家的聲望和自己的智謀,足以在亂局中駕馭甚至利用董卓。
“陛下啊陛下,”袁紹望向皇宮的方向,低聲自語,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和冷意,
“你若真是個蠢笨傀儡,安享富貴倒也罷了。若你真有幾分聰明,想在這亂世棋盤上落子……那就別怪我袁本初,掀了這棋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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