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辯緩緩道,“然其學問博通,尤精於史籍典章。朕觀前朝史書,多有諱飾,或失之於略。
如今正值新舊交替之際,若能修撰一部信史,詳錄光熹以來,乃至中平、熹平年間之史事,辨明忠奸,記錄得失,以為後世之鑑,豈非功在千秋之舉?”
陳宮聞言,不禁撫掌:“陛下高見!修史定典,正是蔡公所長,亦是國家文教盛事!
以此安置蔡公,可謂人盡其才,名至實歸!更能彰顯陛下重振文教、廓清歷史的決心!”
“好!”劉辯下定決心,“即擢升蔡邕為蘭臺令史,秩比千石,專司主持修撰《光熹以來紀事》,一應人員、典籍,皆由其調閱選用。告訴他,朕不求速成,但求實錄、詳實、公允!”
蘭臺令史品級不算最高,但地位清貴,掌管圖籍秘書,負責修史更是極大的榮譽和權力,非常適合蔡邕。
翌日朝會,氣氛依舊有些壓抑。但在例行議事之後,劉辯並未宣佈退朝,而是讓謁者郎官宣讀了兩份新的任命詔書。
第一份,擢升光祿勳盧植為尚書令,總領尚書檯,參決政事。
詔書一齣,殿內響起一片低低的譁然。雖然不少人猜到皇帝會重用盧植,但直接將其拔擢到尚書令這等核心要職,還是出乎一些人的意料。
這意味著,盧植正式成為了文官之首,皇帝之下,最具實權的幾人之一!
盧植本人似乎也有些意外,他愣了一下,隨即出列,撩起衣袍,鄭重地跪拜下去,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老臣盧植,叩謝陛下天恩!然老臣年邁才疏,恐難當此重任,有負陛下所託……”
“盧師不必過謙!”劉辯打斷了他,語氣誠懇,
“朕年少登基,於國事多有不明,正需盧師這般忠正老臣,坐鎮中樞,匡扶社稷。
尚書檯總攬天下文書,參決機要,非盧師之德才,不足以服眾,非盧師之剛正,不足以肅清吏治!望盧師萬勿推辭,助朕一臂之力!”
話說到這個份上,盧植知道無法再推辭,而且他內心深處,也渴望能在這個位置上,真正為重整河山出一份力。
他深吸一口氣,以頭觸地,朗聲道:“陛下信重至此,老臣……敢不竭盡駑鈍,以報陛下!必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盧公快快請起!”劉辯示意內侍扶起盧植,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
有盧植這把“正氣之劍”坐鎮尚書檯,他就能更放心地推行後續計劃。
許多清流官員和中間派見狀,也紛紛面露喜色,向盧植投去祝賀和期待的目光。
盧植的上位,無疑給了他們一劑強心針。
袁紹一黨的許攸、逢紀等人,臉色就難看多了。
盧植與他們並非一路人,甚至可以說是對頭。
盧植執掌尚書檯,意味著他們日後想插手政務、安插人手將更加困難。
緊接著,第二份詔書宣讀,任命議郎蔡邕為蘭臺令史,主持修撰《光熹以來紀事》。
這份任命相較於前一份,引起的波瀾小了許多,但其中的意味,有心人自然能品味出來。
皇帝這是在明確表示對文化事業的重視,也是對蔡邕這種純學者型人才的保護性安置。
更重要的是,“光熹以來紀事”這個名目,擺明了是要從何進被殺、十常侍作亂開始記錄,這無疑是對過去那段混亂歷史的定性,也是對現有政治格局的再次確認。
蔡邕出列謝恩,神情激動,比起盧植的沉穩,他更多了幾分學者得到認可後的純粹喜悅:“臣蔡邕,領旨謝恩!必當秉筆直書,不隱惡,不虛美,以成信史,上報陛下知遇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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