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是這麼說的。”張松道,“不過他也說了,此事尚在醞釀,朝廷還沒正式提出。
畢竟……主公是一州之牧,貿然提出讓主公進京,恐惹非議。”
劉璋沉默了。去洛陽?離開益州?這個念頭他以前從沒想過。
益州是他的根基,是他的家。可如今……這家還能守多久?
“子喬,你覺得……”劉璋聲音發乾,“我該去嗎?”
張松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主公,您覺得益州還能守多久?”
劉璋臉色一白。
“北有朝廷大軍,東有荊州劉表——劉表也病著,聽說比主公還重。
一旦劉表有個萬一,荊州必亂,朝廷必取荊州。到時候益州東西受敵,還能獨善其身嗎?”
張松一字一句,說得緩慢卻清晰,“況且益州內部……主公心裡清楚。
龐羲、趙韙那些人,真的服主公嗎?張任、嚴顏那些老將,真的會為主公死戰嗎?”
每一句話都像錘子,砸在劉璋心上。他何嘗不知道這些?
只是以前總騙自己,還能撐,還能熬。現在被張松這麼直白地捅破,連最後一點僥倖都沒了。
“那……那我該怎麼辦?”劉璋聲音發顫。
張松從袖中取出一卷帛書,緩緩展開。
那是一幅地圖,畫得極其精細——山川河流、關隘城池、道路糧倉,甚至哪裡駐軍多少,將領是誰,都標得一清二楚。
“這是……”劉璋瞪大了眼睛。
“益州全圖。”張松平靜道,“松耗時三年,親自踏勘,繪製而成。天下獨此一份。”
劉璋看著地圖,手開始發抖。他不是傻子,張松獻出此圖,意味著什麼,他太明白了。
“子喬,你……”劉璋盯著他,眼中充滿驚恐和難以置信。
張松跪下了:“主公,松此舉,絕非賣主求榮。松是為益州百萬生靈著想,也是為主公的身家性命著想!”
他抬起頭,眼中竟有淚光:“主公,您待松不滿,松心裡清楚。可正因如此,松才更不能眼睜睜看著主公走絕路!
朝廷大勢已成,益州負隅頑抗,不過是螳臂當車。
到時候城破之日,主公性命難保,百姓遭殃,松等做臣子的,又有何面目苟活於世?”
劉璋嘴唇哆嗦,說不出話。
“主公若願歸順朝廷,以此圖為信,必得陛下厚待。”張松叩首,
“屆時主公可保富貴,益州可免戰火,百姓可享太平。此乃三全之策啊!”
炭盆裡的炭火噼啪作響。劉璋盯著那幅地圖,盯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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