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過傭人遞上的熱茶，輕輕吹了吹，目光平靜地看向侷促地站在客廳中央、與這環境格格不入的朱晚凝，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打量。
朱晚凝感覺每一秒都無比漫長難熬。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許昊對面的沙發，卻只敢挨著邊坐下，脊背挺得筆直。
她將手裡那份其實無關緊要的檔案袋雙手放在茶几上，聲音乾澀地開口：
“許董，打擾您了。是……是這樣的，公司近期對檀宮系列物業有一些新的服務升級計劃，想徵詢一下您這位重要業主的意見。另外……我、我一直想找個機會，當面再謝謝您……真的，非常感謝您。”
她的話說得磕磕絆絆，努力維持著職業化的表象，但眼神里的感激、複雜以及那份無法掩飾的失落和黯然，卻洩露了太多。
許昊端起傭人送上的茶，抿了一口，語氣依舊平淡：
“小事，不用總記著。服務升級計劃，你們公司按流程發函給管家就行，他會處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明顯精心打扮過卻難掩憔悴的臉上，又補充了一句，這次語氣稍微緩和了些：
“聽王總說你做得不錯。”
朱晚凝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知道自己該走了，再留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可目光還是不受控制地，再次飛快地瞥了一眼安靜坐在許昊身邊、氣質卓然的夏南希。
夏南希迎上她的目光，微微頷首，露出一個無可挑剔的、禮貌而疏離的微笑。
那笑容裡沒有勝利者的炫耀，也沒有刻意的同情，只是一種平靜的、置身事外的淡然。
這種淡然，反而更顯出一種高高在上的距離感。
朱晚凝像是被那笑容燙到一般，迅速移開視線，站起身來，聲音有些發顫：
“我……我明白了，許董。那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檔案……檔案您有空看看就好。謝謝您。”
她幾乎是語無倫次。
“嗯。”
許昊應了一聲，對一旁的管家示意了一下，
“送送朱小姐。”
“朱小姐，請。”
管家上前，態度恭敬。
朱晚凝最後看了一眼許昊，他正低頭喝茶，側臉在燈光下英俊得令人心碎，卻遙遠得如同隔著一個世界。
她又看了一眼夏南希，對方已經低下頭，專注地看著手中的茶杯，彷彿她這個闖入者從未存在過。
巨大的失落和羞恥感幾乎將她淹沒。
她匆匆對許昊的方向鞠了一躬，便跟著管家，幾乎是逃離般地快步走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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