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選擇了一個關於父子傳承與時代遺忘的故事,聚焦在一個老工人試圖用過期的工作證,開啟一座即將被拆除的廠門,門內是他一生的信仰,而門外是催促他“快走”的推土機。
他敘述時,儘量用細節填充:工作證上模糊的照片、鑰匙插入鎖孔時生澀的觸感、那句“快走”背後包含的無奈與決絕。
他注意到有兩位老師在快速記錄。
這一題,考驗的是腦海中的風暴能否凝結成有形的雨滴,落下來,打溼聽者的心。
說完這個故事,許昊有點心虛!
坐在旁邊的一位老師問:
“如何看待網路正在摧毀這一代人的專注力?”
這是個熱點話題,容易陷入陳詞濫調。
許昊沒有立即反駁或贊同,他停頓了兩秒,組織語言:
“我認為,不是工具摧毀了我們,而是我們如何選擇工具。網路像一把鋒利的剪刀,有人用它剪斷了專注力的繩索,也有人用它剪出了創意的新芽。問題的核心,或許不在於剪刀本身,而在於拿剪刀的手,和手背後的大腦……”
他引用了自己觀察到的現象,既承認了問題,也指出了人的主觀能動性。
他看到那位最年輕的女老師輕輕點了點頭。
這一關,他亮出了自己思想的稜角,不求完美,但求真實與獨特。
“許昊,如果你落選了,你會怎麼辦?”
這個問題像一根柔軟的針,直刺內心。
許昊沒有偽裝堅強,他老實地回答:
“我會非常難過,可能會找個地方大哭一場。然後……我應該會繼續拍東西,哪怕是用手機。因為喜歡講故事這件事,不會因為一扇門關閉就停止。我會繼續敲門,或者,試著找找窗戶。”
他說完,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真誠,有時是最有效的武器。
老師們臉上似乎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請開始你的才藝展示!”
他站在教室中央,沒有伴奏。
他選擇了清唱《夜空中最亮的星》的副歌部分。
這不是單純的唱歌,而是將前面所有環節積累的情感——對故事的投入、對觀點的堅持、對未來的渴望——全部灌注到這幾句歌詞裡。
“我祈禱擁有一顆透明的心靈,和會流淚的眼睛……”
他的聲音在安靜的考場裡迴盪,沒有技巧的炫技,只有一種近乎笨拙的真誠和孤勇。
他閉上眼睛,彷彿不是唱給考官聽,而是唱給那個對未來充滿迷茫卻又無比堅定的自己聽。
歌聲落下,教室裡是幾秒鐘徹底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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