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動作算不上特別溫柔，但足夠穩妥。
幫她脫掉高跟鞋，蓋好被子。
王鷗醉意深重，只是無意識地嚶嚀了一聲，蜷縮起來，像個缺乏安全感的孩子。
許昊沒有立刻離開。
他去廚房倒了杯溫水，回到床邊，半扶起她，耐心地喂她喝了幾口。
水流過喉嚨，讓她稍微舒服了些，眉頭舒展了一些，沉沉睡去。
做完這一切，許昊本該離開。
以他的身份，深夜留在旗下女藝人香閨，若傳出去，不知要掀起多少風浪。
但他看著床上那張即使在睡夢中仍帶著一絲委屈和脆弱的臉，腳步頓了頓。
臥室的床頭燈還亮著，柔和的光線灑在床頭櫃上，那裡放著一本攤開的劇本，顯然是王鷗睡前正在看的。
許昊鬼使神差地走過去，拿起劇本，想看看是什麼戲讓她如此投入，甚至可能間接導致了今晚的借酒消愁。
劇本是《偽裝者》的劇本，他認得。
但當他翻動書頁時，目光卻猛地凝固了。
劇本的空白處，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但那不是對角色的人物分析，也不是表演筆記。
那是一個名字。
一遍又一遍，一行又一行，用一種時而娟秀、時而潦草、彷彿承載著無數心事的筆觸，寫滿了——許昊。
有些頁面邊緣，名字被無意識地圈起來，旁邊畫著小小的問號和嘆息的符號。
有一頁的角落，甚至有一滴早已乾涸、暈染開墨跡的圓形水痕，不知是水滴，還是……淚痕。
這本厚重的劇本，簡直像一本無聲的日記，記錄著一個女人長達數年的、隱秘而無望的傾慕、掙扎與自我詰問。
許昊站在那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寫滿自己名字的紙張，堅冰般的心防，在這一刻，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鑿開了一道縫隙。
他早知道王鷗對他有些不同，但他以為那更多是感激和敬畏，或許夾雜著一絲女人對強大庇護者的天然慕強心理。
他享受著這種若有若無的吸引，如同欣賞花園裡一朵帶刺又獨自美麗的玫瑰，並未急於採摘。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看似冷靜自持的女人，內心竟藏著如此洶湧而持久的情感。
她不是一時衝動，而是在無數個獨處的夜晚，對著劇本，一遍遍描摹他的名字，將那些無法宣之於口的情愫，寄託在這些無生命的字元裡。
這個傻姑娘……
許昊緩緩在床邊的沙發上坐下，將劇本輕輕放回原處。
他看著她沉睡的側臉，燈光在她長長的睫毛下投下柔和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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