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辣的湯汁,冰涼的啤酒,嘈雜的人聲。
在這個兩世為人、來過無數次的小店裡,許昊感到一種奇異的鬆弛。
他不需要再維持董事長的威嚴,不需要再扮演導演的才情,甚至不需要是那個無所不知的重生者。
在這裡,他只是一個被美食滿足的食客。
他吃得酣暢淋漓,動作熟練而自然,彷彿與這市井環境融為一體。
迪麗熱巴也放開了,學著他的樣子大快朵頤,幾大杯冰鎮啤酒下肚。
原本白皙的臉頰迅速爬滿了紅暈,眼神也開始有些迷離,話也多了起來,嘰嘰喳喳地說著學校裡的趣事。
許昊看著她那憨態可掬的樣子,怕她真喝多了難受,便伸手拿走了她面前的啤酒杯,換上了一瓶開啟的冰鎮汽水。
“喝這個,解辣。”
他自己卻依舊一瓶接一瓶地喝著冰啤酒。
那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沖刷著味蕾上的麻辣,也似乎沖刷著腦海裡紛繁的思緒。
重生四年多了。
這四年多,他像一臺精密而不知疲倦的機器,瘋狂地奔跑。
利用先知,構建起一個橫跨多個領域的商業帝國;
周旋於各方勢力之間,織就了一張複雜的關係網;
也收穫了前世難以想象的情感牽絆……
他得到了太多,也改變了太多。
此刻,在酒精和熟悉環境的催化下,前世那個普通、或許帶著些失意的自己,那些模糊的記憶碎片。
為生活奔波的疲憊,求而不得的遺憾,平凡瑣碎的日常。
如同隔著一層毛玻璃,變得愈發朦朧而遙遠。
那種感覺很奇怪,像是看一場關於別人的、色調灰暗的老電影。
他知道那是自己,但其中的喜怒哀樂,那種真切的心境,卻彷彿被這四年的驚濤駭浪衝刷得褪了色,再也無法感同身受。
“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這個念頭悄然浮現,帶著一絲說不清是釋然還是悵惘的複雜情緒。
他用力剝開一隻小龍蝦,將鮮辣的蝦肉塞進嘴裡,用強烈的味覺刺激確認著當下的真實。
迪麗熱巴雖然有些暈乎乎的,但女孩的敏感讓她察覺到許昊似乎陷入了某種沉思。
他喝酒的速度慢了下來,眼神望著某處虛空,不再聚焦。
她安靜下來,雙手捧著冰涼的汽水瓶,小口啜飲著,不敢打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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