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接下來的兩週,許昊的時間被精確分割。
白天,他出現在新總部燈火通明但尚顯空曠的超級資料中心,或研究院散發著嶄新材料氣味與低沉機器嗡鳴的實驗室裡。
他看著工程師們除錯河圖超算的第一個節點,看著精密機械臂在無塵室中安裝第一批實驗裝置。
他很少發言,只是觀察,偶爾提出一個關於電力冗餘或網路隔離的尖銳問題。
真正的重頭戲在每日下午兩點之後。
在原大廈這間日漸空曠的辦公室裡,一場場高密度、高壓強的技術質詢接連上演。
這裡沒有PPT的華麗動畫,只有直接投在白色牆面上的資料曲線、結構圖紙和程式碼核心片段。
許昊坐在長桌一端,聽著專案負責人的彙報,手指間無意識地轉動著一支電子筆。
面對蘇姿豐,他追問的是基於AR新v8架構的自主擴充套件指令集,其效率提升的數學證明,以及在移動端與伺服器端的統一性挑戰。
面對能源實驗室負責人,他質詢的是固態電池中枝晶問題的工程解決路徑,量產良率爬升的預測模型,以及成本曲線何時能擊穿現有鋰離子電池的臨界點。
面對航天專案組,他聚焦於衛星批次生產中的標準化與可靠性矛盾,火箭回收技術進度的毫米級評估,以及星網頻譜資源國際談判的最新障礙。
面對張維,問題則更為抽象卻也更為根本:
當前機器學習正規化在天文資料探勘與蛋白質摺疊預測上遇到的共同瓶頸是什麼?
研究院的“人工智慧基礎理論”方向,是選擇繼續深化現有路徑,還是籌備開闢如“神經形態計算”或“因果推理”這樣的側翼賽道?
每個專案組離開時,負責人的後背往往都被汗水浸溼。
許昊的問題從不涉及人事或辦公室政治,只指向技術最堅硬的核心與商業落地最現實的時間窗。
他不需要鼓勵,也不需要批評,他需要的是絕對清晰的圖景。
知道帝國的每一個尖端引擎,究竟運轉到了哪一步,燃料還夠燒多久,下一個效能峰值可能出現在哪裡。
這種在遷徙動盪期中進行的深度覆盤,如同一場外科手術式的年度體檢。
它避免了在常規彙報中可能存在的修飾與拖延,在物理環境轉換的心理暗示下,逼迫出最接近真實的進度與困境。
1月25日,許昊在舊辦公室進行了最後一次“質詢”。
隨後,他親自監督工作人員,將書桌後那幅巨大的、標註著全球昊天業務據點與物流能源通道的動態星圖,小心拆卸,運往新總部。
次日,他第一次正式入駐位於朝陽公園新總部主樓頂層的新辦公室。
格局與舊室相似,但視野更加遼闊,向西可俯瞰整片公園湖面與城市天際線,向東則能遠眺奧體中心研究院建築群的輪廓。
巨大的星圖已在新的牆壁上點亮,資料流更加磅礴。
他站在窗前,王楠楠送來最終報告:
“許董,集團總部及研究院主體搬遷,已於今日下午四時三十分全部完成。所有核心業務系統切換順利,未發生服務中斷。昊天投資與摩托羅拉移動事業部,已在原大廈完成重新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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