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韶寧的離場,像是一個無聲的、恰到好處的休止符。
他藉口公司有急事需要處理,拿起手機裝模作樣地看了兩眼,便帶著歉意的笑容起身告辭,動作乾脆利落,絲毫沒有拖泥帶水。
臨走前,還對許昊使了個“你懂得”的眼神,雖隱蔽,但許昊何等敏銳,自然心領神會。
“那周哥你忙,一會兒電話聯絡。”
許昊也不挽留,微笑著點頭。
他知道老周這是故意給他和金晨創造獨處的空間,這份眼力見和“懂事”,讓他頗為滿意。
隨著周韶寧的身影消失在熱鬧的食客與服務員之間,小小的卡座裡,氣氛悄然發生了改變。
少了第三個人,空間似乎一下子變得逼仄而私密起來。
火鍋蒸騰起的白色霧氣,在兩人之間嫋嫋盤旋,模糊了周遭的嘈雜,彷彿構築起一個只屬於他們的小小世界。
剛才還有“表哥”在場時那種相對公開的“老同學敘舊”氛圍,瞬間轉向了一種更難以言喻的、帶著試探與朦朧的曖昧。
金晨明顯感覺到了這種變化。
她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下意識地垂下眼簾,避開了許昊的目光。
心跳不知為何,突然就失去了平穩的節奏,咚咚地撞擊著胸腔,比剛才快了不少。
臉頰也感覺一陣陣發熱,不知道是火鍋辣氣的燻蒸,還是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使然。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耳根都在發燙。
長這麼大,她不是沒和男生單獨吃過飯,但從未有過這樣奇怪的感覺。
對面這個男人,自稱是她“高中同學”,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起關於“昊子”的清晰畫面。
然而,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笑,都帶著一種奇異的吸引力,沉穩中透著狡黠,熟稔中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
他的眼神,即使在她低頭時,也能感覺到那溫和而專注的注視,彷彿帶著溫度,落在她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
這……這感覺,怎麼有點像……約會?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金晨的臉更紅了,簡直要埋進面前的油碟裡。
她趕緊喝了一口酸梅湯,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沒能澆滅心頭的燥熱。
她偷偷抬起眼,飛快地瞟了許昊一眼,卻見他正夾著一片毛肚,在滾燙的辣鍋裡七上八下,動作悠閒,嘴角似乎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彷彿並未察覺她的異樣。
許昊表面淡定,內心其實也泛起了一絲微瀾。
他看著金晨那副手足無措、臉頰緋紅、眼神躲閃的樣子,像一隻受驚的小鹿,清純又可愛,與前世銀幕上那個風情萬種、遊走在危險邊緣的“梁安娜”判若兩人。
這種強烈的反差感和此刻她毫不設防的靦腆,竟讓他這個見慣了風浪、身邊環繞著各色絕色的重生者,也感到一陣久違的……心動?
或者說,是某種夾雜著新鮮感和惡趣味的愉悅。
但同時,一股微妙的“負罪感”也悄然爬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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