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昊那句誠懇的道歉,像一顆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金晨心裡漾開復雜的漣漪。
她還沒想好該如何回應,是該端著點生氣,還是該順著臺階下來,亦或是該問清楚更多……
可許昊卻沒等她組織好語言。
他徑自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隨和,走到她身邊。
距離不遠不近,恰好能聞到他身上清新的鬚後水味道,混合著淡淡的咖啡香。
“餓了吧?”
他側頭看她,語氣自然得像是在問一個熟識已久的朋友,
“我讓人準備了早餐,一起吃點?”
他的態度太過理所當然,彷彿剛才那場小小的對峙和道歉只是晨間一段無關緊要的插曲。
這種“翻篇”的速度,和他身上那種久居上位的、掌控節奏的習慣,讓金晨積蓄在胸口的、那點混雜著羞惱、委屈和後怕的情緒,一下子像被戳破的氣球,“噗”地洩了。
她忽然發現,自己好像……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生氣。
震驚和恐懼過後,佔據上風的,竟然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委屈。
就像小時候被親近的夥伴開了個過分的玩笑,明明知道對方可能沒有惡意,但那種被矇在鼓裡、像個傻瓜一樣團團轉的感覺,讓她鼻子有點發酸。
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聲音悶悶的,帶著點自己都沒察覺的賭氣意味:
“……看在……早餐的份上,原諒你了。”
這話說得沒什麼氣勢,甚至有點孩子氣。
許昊看著她微微嘟起的嘴唇和低垂的、顯得有些落寞的眉眼,心頭那處極少被觸動的柔軟地方,像是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
一種陌生的、近乎憐惜的情緒湧上來。
他幾乎沒怎麼思考,手就已經抬了起來,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溫和,輕輕揉了揉她還有些微溼的發頂。
“傻不傻。”
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喟嘆和縱容。
這動作太親暱,太超出他們此刻剛剛“坦誠”的關係。
金晨渾身一僵,猛地抬頭,眼睛瞪得圓圓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紅暈,像熟透的桃子。
許昊也愣了一下,顯然意識到自己這個動作有些越界了,他收回手,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鼻樑,眼神飄向別處。
氣氛一時間微妙地凝滯,帶著點尷尬,又縈繞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
“咳……”
許昊輕咳一聲,正想說點什麼打破沉默。
就在這時,客廳的門被輕輕敲響,隨即,那位助理推著一輛精緻的餐車走了進來,打破了這片凝滯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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