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州《八佰》片場，硝煙暫歇的間隙，氣氛卻比任何一場爆破戲更加凝重。
許昊剛剛結束一場與日軍隔河對峙的重頭戲拍攝，正在監視器前回看剛才的鏡頭，張一鳴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這位平日裡冷靜自持的昊天網路CEO，語氣罕見地帶著一絲急促和為難。
“許董，情況有點棘手。”
張一鳴的聲音透過電波傳來，背景音似乎有些嘈雜，
“就在過去一小時內，微光和抖音平臺的後臺，連續收到了來自市網信辦、省廣電局、金融監管分局等至少五個不同系統的‘工作提示’和‘整改通知函’。”
他頓了頓，語速加快：
“措辭大同小異，都指出近期平臺關於某知名房企的‘不實資訊’、‘猜測性報道’和‘惡意炒作’過多，擾亂了正常的網路秩序和金融市場穩定，要求我們立刻進行‘有效管控’，‘清理不實資訊’，‘引導正面輿論’，並限期提交整改報告。有的函件……語氣很重。”
許昊拿著電話，走到一旁相對安靜的角落，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神一點點冷了下來。
他示意旁邊的張予曦暫時離開。
“內容呢？具體要求刪除或遮蔽哪些關鍵詞、哪些賬號？”
許昊問，聲音平靜。
“很奇怪，”
張一鳴回答，
“通知裡沒有給出具體清單，只是泛泛而談‘不實資訊’，要求我們‘自行甄別處置’。但電話溝通裡，對方的工作人員……暗示得非常明確，就是所有關於恒大財務、貸款、抵押、海外融資等敏感話題的討論，特別是那些帶有‘爆料’性質的。”
“呵呵。”
許昊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在空曠的片場角落顯得格外清晰，
“果然。老套路了。解決不了問題，就解決提問題的人，捂上大家的眼睛和嘴巴。”
他早就預料到恒大的能量不會坐以待斃，必然會動用一切關係施壓。
只是沒想到，對方的反應如此“迅速”，而且如此“全方位”，幾個不同系統的單位幾乎同時出手，這顯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有組織、有協調的施壓。
“許董，我們怎麼辦？”
張一鳴問道，語氣帶著請示，
“完全照辦，平臺公信力和使用者體驗會嚴重受損，也違揹我們一貫的‘技術中立、內容為先’原則。不照辦……壓力很大，後續可能會有更嚴厲的處罰，甚至影響其他業務。”
張一鳴的擔憂是現實的。
昊天網路雖然體量巨大，但終究是在國內的監管框架下運營。
同時被多個實權部門“盯上”，絕非小事。
許昊沒有立刻回答。
他抬眼望向遠處正在忙碌佈置下一場戲的劇組，那些為了還原歷史而揮灑汗水的演員和工作人員，再想到網路上那些可能被掩蓋的、關乎無數人切身利益的真相……一股怒意混雜著冰冷的決斷，在他胸中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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