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未央回過頭，凰女立身於黑暗中，可身上華麗衣袍還有皮膚上的妖紋皆逸散著焰芒，一雙無法掩飾冰冷威脅的金瞳更是熠熠生輝，鳳凰本是光明，黑暗無法沾染半分。
“留在妖域百年，無上地位，奇珍異寶，應有盡有。”凰女緩緩邁動步伐，沉重衣襬小幅度晃動，莊嚴威肅，“吾以聖樹起誓，你會是妖域最尊貴的客人。”
聖雪隨在它身後，一身白衣在黑暗中散著淡淡柔光，嘴角輕勾，紫眸太過深邃而彷彿帶了些蠱惑之意。
巫未央維持著回頭的姿勢怔怔片刻，如果不是凰女最後那句話是以聖樹起誓，她真有點覺得凰女是在考驗她某種決心。
她抬眸看了眼兩妖身後的聖樹，問道，“為什麼，你們害怕血月捲土重來？”
“此只其一。”凰女停下腳步，眸光微微閃爍，“你身上，存在與聖樹共鳴之物。”
“不瞞巫姑娘。”聖雪輕輕垂了一下眼眸，雙手覆在心口，綠光從它指尖溢位。
“我從第一次見到你開始，便莫名覺得親近。”
“我想，正是因為此。”
聖雪雙手攤開，一枚圓潤的珠子懸浮掌上，極其濃郁的木靈氣散出，周遭空氣都彷彿更加輕靈了。
“阿雪是萬年來血脈最強的木靈妖，甚至，能與聖樹共鳴。”凰女微微轉頭，看向聖雪的眼神溢位滿意。
聖雪能與聖樹共鳴，而巫未央也能，所以聖雪會對巫未央有所感應。
巫未央默了默，她身上有心竹和無垢琉璃這兩樣至純至淨之物，但她覺得，更可能是因為天靈。
萬物之靈，才能讓聖樹和聖雪有所反應。
她在內心呼喚天靈，可是天靈似乎陷入了沉睡。
自從斬滅血月分魂，天靈便留在了她體內，起初巫未央會以為自己不適應，畢竟自己所有一舉一動哪怕內心秘密都暴露在另一個人眼裡的情況，她從來沒有試過，直到發現大部分時間天靈都在沉睡，像是不存在一樣，她才沒有產生不適應的感覺。
現今天靈又陷入沉睡，巫未央並不驚慌，想了想，直接避開不想回答的問題，說道，“我年歲尚不及五十，百年便算了，人族大好河山，我還未看盡。”
聞言，凰女神情並無不悅，鳳眸微眯，瞧了巫未央半晌，似乎察覺到她沒有絲毫改變主意的想法，便不再強求，轉身消失在原地。
聖雪則露出一抹笑，並道，“那巫姑娘接下來可要好好看看妖域的風景。”
“雖不曾得見人族山河之色，可在我心中，自覺妖域也是美麗至極。”
聖雪言語間越過巫未央，領著巫未央離開聖地，回到鳳凰王宮。
一路上，它態度熱絡又極有分寸，只與巫未央談論了些山河之景，但臨至一處長廊折亭，聖雪忽地停下腳步。
“巫姑娘，你當真不願留在妖域？”
亭簷一角掛著青風鈴，正迎風輕鳴。
巫未央這次非常果斷地點了點頭，明確自己的態度。
無上地位，奇珍異寶，她相信凰女可以給得出，但絕對不是白給。
聖雪驀然回身，紫眸乍然如漩渦般，彷彿要將巫未央的神魂吸走，“可是，你留在這裡，我會很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