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軍緊緊的盯著他,將他的細微表情盡收眼裡。
“僱農是指沒有土地,沒有耕畜,農具等等一切可以從事生產的工具,也就是人們常說的上無片瓦,下無寸土,並且生活來源完全依靠出賣自身的勞動力,比如常年給地主,富農,僱主當長工,或打零工,做月工等等。”
“你說說,你們家符合哪一條?”
面對質問,傻柱的心臟狠狠的跳動了兩下,整個人都似踩空了一般,一陣心慌意亂。
“你家有兩間祖產吧?有房有地,這叫僱農?”
張軍冷聲問道。
“我聽人說,你小時候還賣過包子吧,而且是你爸做的包子,你們家都做上小買賣了,這叫僱農?”
“我還聽人說起過,你經常吹噓自己是譚家菜的傳人。”
“據我所知,譚家菜是官府菜吧?而且傳男不傳女,你給我說說,你一個譚家菜的傳人,什麼時候成了三代僱農?”
“傻柱。”
張軍加重語氣喝道。
傻柱渾身一激靈,他機械般的抬眼看著張軍,雙眼之中湧現出濃郁的化不開的驚懼。
“世上的事就怕認真二字,以前沒人跟你說這些,是不想跟你計較,反正也不礙著誰,可是,真要有人跟你較真,你這個三代僱農的成分還保得住嗎?”
張軍的每一個問題,都將傻柱引以為榮的家庭成分擊的粉碎。
瞬間,他的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渾身的精氣神也像被抽空一般,迅速萎靡下來。
“張,張科長,我,我真的,真的知道錯了……”
傻柱幾乎是打著顫才說完這番話。
張軍冷冷的看著他,語氣中不帶一絲感情色彩。
“傻柱,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怕了,你怕你三代僱農的成分被揭穿,就像聾老太五保戶的身份作假一樣,成為人人人喊打的物件,再加上你又是勞改犯,估計你的下場會比現在還要慘。”
“你猜,那個時候,楊廠長還敢不敢幫你呢?”
傻柱嚇得面無人色,牙齒都不由自主的打顫。
“張,張科長,我,我錯了,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看著如此作態的傻柱,張軍臉上冷峻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現在知道怕了,昨天要揭發南易成分的時候怎麼不知道怕呢?
如果不是礙著南易向他求情,不想將事情鬧大了,以免傻柱破罐子破摔,又念及何雨水那個小丫頭,張軍說什麼也要按死他。
真當他可以無法無天,為所欲為了?
張軍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努力的平復了一下心中起伏的情緒。
聲音冰冷,宛如冰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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