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楊家的宅邸裡,尹正年看著小兒子楊似宇穿著一身騷包的亮色西裝,頭髮梳得油光水滑,哼著小調正準備出門,那模樣活像只開屏求偶的花孔雀。她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鄙視神情。
坐在一旁看報紙的楊程月,餘光瞥見兒子這副沒出息的德行,也是氣不打一處來。他放下報紙,沉著臉,在楊似宇經過他身邊時,實在沒忍住,抬腳不輕不重地在他屁股上踹了一下,低喝道:“滾蛋!看著你就來氣!”
楊似宇被老爹踹得一個趔趄,卻也不敢發作,只是訕訕地笑了笑,加快腳步溜出了大門。
看著兒子消失在門外的背影,尹正年終於忍不住,對著丈夫抱怨起來:“老頭子!你倒是管管他啊!一天到晚的,就知道跟那個吳慧喬鬼混!婚都離了六年了!那女人把當初分到的房子敗光了不算,現在倒好,吃他的,花他的,用他的!她是不是專門生來氣死我們老楊家的?” 尹正年越說越氣,胸口微微起伏。
楊程月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寫滿了無奈和疲憊。他揉了揉眉心,聲音低沉:“唉……說一千道一萬,慧喬她……終究是錦瑜的親媽。似宇這麼做,可能……可能也是想著,讓孩子好歹能感受到一個相對完整的家吧……”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自嘲地搖了搖頭,“算了,我自己都騙不了自己。我他媽也想罵那女人!可……看在孩子的份上,還得忍。還有似宇那個兔崽子!身邊不是沒有好姑娘,以前那個對他有意思的金護士,多賢惠!還有他學校那個王老師,知書達理!結果呢?他偏偏吊死在吳慧喬這棵歪脖子樹上!白白耽誤了人家好姑娘!我有時候氣得,真想把他按在地上揍一頓!老婆子,你就別再說了,越說我越火大。”
尹正年看著丈夫這副又氣又無奈的樣子,也知道他心裡憋屈。她嘆了口氣,走到楊程月身邊坐下,老兩口相顧無言,都被這個小兒子搞得焦頭爛額。尹正年像是想起什麼,又憂心忡忡地說:“似宇這邊還沒消停,錦軒那邊又惹出更大的麻煩了!那小子,把神話集團的大小姐給……給睡了!現在跑去見人家家長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應付得來,可別把事情搞得更糟……”
此刻,他們的孫子楊錦瑜,正待在外公吳院長家。這個孩子早熟得令人驚訝,自從四歲以後,就褪去了孩童的活潑好動,變得異常沉穩文靜。他既不喜歡和同齡孩子追逐打鬧,也不吵著要出去玩,只是安靜地坐在沙發上,要麼看著電視裡的財經新聞或紀錄片,要麼就拿起遊戲機,專注地玩著一些策略類或解謎類的遊戲,那小大人的模樣,常常讓吳院長看著既欣慰又心酸。
吳慧喬精心打扮完畢,看著時間差不多,準備出門去赴楊似宇的約會。她瞥見兒子還在聚精會神地打著遊戲機,便習慣性地走上前,伸手想去拿:“寶寶,別玩了,玩多了對眼睛不好。”
她話音未落,只見楊錦瑜頭都沒抬,握著遊戲機的小手微微一緊,下一秒,他連同他坐著的沙發墊子,如同幻影般瞬間從原地消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對面三米開外的沙發上,位置都沒變一下,繼續著他的遊戲。
吳慧喬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惱怒。這孩子年紀漸長,那先天空間異能運用得越發嫻熟和神出鬼沒,她這個當媽的,連靠近管教都變得困難。眼看約會時間臨近,她也懶得再跟兒子較勁,悻悻地拿起沙發上那個楊似宇剛給她買的、價值不菲的最新款奢侈品包包,匆匆走向門口。臨出門前,她不忘回頭,用自以為溫柔的語氣叮囑:“寶寶,媽媽出去了,你乖乖的,別再玩遊戲了啊,真的傷眼睛。”
楊錦瑜依舊頭也不抬,只是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算是回應。那態度,冷淡得如同對待一個陌生人。平心而論,這孩子內心跟母親一點都不親近。從小到大,吳慧喬那不靠譜、情緒化、缺乏責任感的性格,早已消磨掉了楊錦瑜對她本就有限的依賴和期待。在他心裡,能說得動他、管得住他的,只有從小把他帶大、給了他無限關愛和教導的堂哥楊錦天,以及爺爺奶奶楊程月和尹正年。至於他這個親生母親?連他嬰兒時期喝奶,她都經常手忙腳亂,連個奶瓶都端不穩當,更別提其他了。
另一邊,楊似宇心情雀躍地駕駛著車子,正準備前往與吳慧喬約好的高階餐廳,腦海裡已經開始幻想今晚的“美妙時光”。就在這時,他的手機急促地響了起來,螢幕上顯示的是“呂多景”。
楊似宇微微皺眉,還是按了接聽鍵。電話剛一接通,聽筒裡就傳來呂多景帶著劇烈喘息、哭腔濃重、充滿了恐慌和無助的聲音,那聲音顫抖得厲害,彷彿隨時會崩潰:
“楊……楊先生!救……救命啊!嗚……那……那幾個流氓!他們又來了!這次……這次他們把我堵在了一條好黑好暗的巷子裡!我……我好害怕!他們……他們不讓我走!楊先生,求求你,快來救救我!我好怕他們對我……對我……嗚嗚嗚……” 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刻意壓低的啜泣和彷彿因恐懼而牙齒打顫的聲音,表演得淋漓盡致,將一種孤立無援、深陷險境的絕望和急切求救的情緒,傳遞得無比逼真。
這自然是一場自導自演的戲。那幾個“流氓”,正是呂多景自己花錢僱傭的,目的就是為了破壞楊似宇和吳慧喬的約會,給自己創造接近楊似宇、扮演“被英雄拯救的柔弱美人”的機會。她的心計不可謂不深,將綠茶那種利用男性保護欲、精心設計情境的手段,運用得爐火純青。
楊似宇一聽,臉色頓時變了。他雖然對呂多景有意保持距離,但作為一個男人,聽到一個認識的女人(尤其是對他有好感的女人)遭遇如此“危險”,正義感和保護欲瞬間佔據了上風。他幾乎沒有任何懷疑,立刻調轉車頭,油門一踩,朝著呂多景在電話裡描述的地址疾馳而去,同時對著電話安撫道:“呂老師!你別怕!找個角落躲好,我馬上就到!堅持住!”
當他火急火燎地趕到那條陰暗的小巷時,果然看到三個混混模樣的男人正圍著一個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身影,正是呂多景。她頭髮有些凌亂,臉上掛著淚痕,妝都有些花了,抱著雙臂,看上去可憐又無助。
“你們幹什麼!滾開!”楊似宇一聲怒吼,如同驚雷炸響在小巷裡。
那三個“混混”看到他,如同見了貓的老鼠,按照事先排練好的,嘴裡不乾不淨地罵了幾句,然後一鬨而散,跑得比兔子還快。
楊似宇也懶得去追,急忙走到呂多景面前,關切地問道:“呂老師,你沒事吧?他們沒把你怎麼樣吧?”
呂多景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那雙平日裡明媚的眼睛此刻盛滿了驚恐和後怕,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她突然“哇”地一聲,彷彿再也抑制不住劫後餘生的恐懼和委屈,猛地撲進了楊似宇的懷裡,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堅實的胸膛上,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楊先生!嗚……謝謝你!謝謝你及時趕到!我……我剛才真的好害怕……我以為我……” 她泣不成聲,聲音哽咽,將柔弱無助、受驚小鳥的形象演繹得入木三分。然而,在她緊緊貼著楊似宇胸膛的臉上,在那被淚痕掩蓋的嘴角,卻悄然勾起了一抹計謀得逞的、轉瞬即逝的弧度。感受著懷中男人身體瞬間的僵硬和那強健有力的心跳,她心中充滿了掌控局勢的快意。
楊似宇被她這突如其來的擁抱搞得手足無措,身體僵硬,手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鼻尖縈繞著女性香水和淚水混合的獨特氣息,胸膛感受著她身體的柔軟和輕微的顫抖,一種混合著保護欲和異樣情愫的感覺在他心中滋生。他笨拙地拍了拍她的後背,乾巴巴地安慰道:“沒……沒事了,沒事了,壞人已經跑了。”
等到他好不容易安撫好“受驚”的呂多景,再匆匆趕到約會餐廳時,早已超過了約定時間。吳慧喬穿著一身性感的連衣裙,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已經坐在那裡等了將近一個小時。
“楊似宇!你死到哪裡去了?!讓我等這麼久?!”吳慧喬一看到他,立刻柳眉倒豎,壓低聲音怒斥道。
楊似宇連忙陪著笑臉解釋:“慧喬,你聽我說,剛才路上遇到點急事,呂老師她……”
“呂老師?又是那個小妖精?!”吳慧喬一聽,更是火冒三丈,根本不給他說完的機會,猛地站起身,穿著高跟鞋的腳狠狠踩在了楊似宇的腳背上!
“嗷——!”楊似宇痛得慘叫一聲,抱著腳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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