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山林間的能見度極低。三道幾乎與黑暗融為一體的身影,正沿著白天戰鬥留下的焦痕與偏僻小徑,朝著妖族大營的方向快速而悄無聲息地移動。正是楊錦天、楊高和李德宗。
得益於楊錦天提前準備好的高階“如影隨形符”,三人的身形、氣息乃至行走時帶起的細微空氣流動,都被極大程度地隱匿。即便從妖族暗哨眼前數米處經過,只要不主動攻擊或暴露強烈炁息,也很難被發現。更妙的是,這隱形符篆還附帶了一個小範圍、加密的通訊頻道功能——原理是利用符力在三人佩戴的微型骨傳導耳機間構建臨時的精神連結,類似於一個小型的、只限三人的“心靈通訊”,聲音直接傳入耳膜,外界無法捕捉。
這就導致了眼下頗為詭異又有點滑稽的一幕:三個“隱身人”在危機四伏的敵後潛行,嘴裡卻一刻不停地碎碎念著,聊得熱火朝天。
“我說老李,你左邊三點鐘方向,那棵歪脖子樹後面,好像有個毛茸茸的耳朵動了一下。”楊高的聲音帶著點懶洋洋的調子,在另外兩人耳邊響起。他雖在閒聊,但作為風險貿易公司的精英,觀察力絲毫未放鬆。
“看到了,是隻巡山犬妖,半化形,戰鬥力大概三萬五,在打瞌睡。”李德宗的聲音平靜無波,幾乎同時響起,帶著金剛門弟子特有的沉穩,“已繞開。”
“好嘞!”楊錦天應了一聲,手裡卻不停,從腰間摸出一個小巧的、彷彿玉凋的彈弓,又捻起一顆比米粒大不了多少、泛著暗金色澤的“瞌睡蟲”(仁康師叔出品的非致命性麻醉彈),悄無聲息地拉滿,手腕一抖。“咻——”微不可聞的破空聲後,遠處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彷彿什麼東西倒地的悶響。
“搞定。第九個。”楊錦天收起彈弓,語氣輕鬆,彷彿只是隨手拍死了一隻蚊子。
“效率可以啊,渣男。”楊高調侃道,“不過這玩意兒只能麻倒四萬以下的吧?遇到大傢伙怎麼辦?”
“涼拌唄,打不過就跑。”楊錦天理所當然地說,“你以為咱們是來屠營的啊?製造混亂,搞點破壞,順手牽羊……呃,是蒐集情報!真被圍了,看這個——”
他拍了拍腰間一個看起來鼓鼓囊囊、像個大號錦囊的布袋子。隨著他的動作,那布袋子表面符文一閃,竟發出輕微的馬達啟動聲,然後“噗”地一聲,從袋口噴出一大團……金屬零件?這些零件在半空中飛速組合、變形、擴充套件,伴隨著輕微的“卡噠”聲和齒輪轉動聲,短短兩三秒內,竟然變成了一輛結構精巧、充滿蒸汽朋克與古典中國風混合味道的……敞篷馬車!
馬車車身由暗金色的金屬和某種輕質木材構成,輪轂上刻著減重和懸浮符文,拉車的並非真馬,而是兩隻圓滾滾、造型和白天那些小胖福如出一轍、但體型大了兩圈、眼神依舊“清澈愚蠢”的金屬傀儡馬。馬車的車廂不大,剛好夠三人並排坐下,前面還有類似駕駛位的設計,有韁繩(連線傀儡馬)和幾個看不懂的操縱桿。
“我去!”楊高低呼一聲,伸手摸了摸冰涼光滑的車身,“仁康師叔的手筆?這也太……太有創意了吧?胖福娃娃牌馬車?”
“不然呢?”楊錦天得意地拍了拍車廂板,“師叔說了,這叫‘戰略性快速轉移載具(娛樂版)’。逃命的時候,一個人駕車,另外兩個可以站在車廂裡丟炸彈、放冷箭、甚至架設小型炁能炮臺。速度嘛,啟動符文全開的話,短距離衝刺不比咱們的輕功慢多少,關鍵是省力,還能扛點流矢飛石。撤退路線我都規劃好了,到時候往林子裡一鑽,這些妖怪的大塊頭可追不上。”
李德宗也難得地露出一點好奇的神色,仔細看了看那兩隻傀儡馬的關節和驅動結構,點了點頭:“設計精妙,符文搭配也很合理,兼顧了速度、隱蔽性和一定防禦。仁康師叔果然是煉器大宗師。”
“那是,也不看看是誰的師叔。”楊錦天尾巴都快翹上天了,不過很快又收了回來,因為楊高已經毫不客氣地拉開車門(如果那算門的話),一屁股坐進了“駕駛位”,嘴裡還唸叨著:“待會兒我來駕車!讓你們見識一下秋名山……哦不,是碧遊山車神的技術!”
“你駕照都沒有,還車神?”楊錦天吐槽,但還是和李德宗一起坐進了車廂。馬車隨即再次收縮變形,化作錦囊被他收起。這種隨時能召喚的“載具”,給了他們極大的行動靈活性和底氣。
路途還長,且需小心避開可能存在的妖族警戒法陣和巡邏隊,三人便繼續用那旁人聽不見的“加密頻道”閒聊解悶。話題天南海北,從白天的戰況吐槽到各自喜歡的食物,最後不知怎的,就拐到了“家底”上。
起因是楊高抱怨了一句:“唉,這趟活兒接的,真是虧大了。本來這時候,我應該在加勒比海的遊艇上曬太陽,身邊圍著……嗯,反正不是這些臭烘烘的妖怪。”
“遊艇?加勒比海?”楊錦天來了興趣,“你小子還藏了這一手?說說,怎麼個腐敗法?”
楊高似乎來了談興,聲音裡帶著點凡爾賽式的無奈:“也沒什麼,就是我太爺……哦,是這個世界的太爺,楊程光老爺子,你們知道的,為了給我爺爺報仇,殺穿世界那位。”
楊錦天和李德宗都知道這段平行世界的慘烈歷史,默然點頭。
“老爺子後來不是……那啥了嘛。”楊高語氣平靜,但提到太爺的死,還是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他老人家走得早,但留下的人脈和關係還在。我老爸,‘炸藥桶’楊錦成,去世的時候,我其實還在上中學。那時候,接到一個挺意外的電話。”
他頓了頓,像是在回憶:“電話是從賭城打來的,打電話的人,自稱是我太爺小媽(續絃)的養子。論輩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叫。他說,聽說我家裡出了事,如果我日子過不下去了,或者想換個活法,可以去賭城找他。一個月薪水,保底二十萬美刀起步,上不封頂。工作內容嘛……就是每天去他名下的幾個高階場子‘巡場’,其實就是當個高階諮客,穿得體面點,露個臉,跟幾個身份特殊的大客戶打個招呼,閒聊幾句,喝杯特調的雞尾酒……然後,當天的工作就算結束了。不想待的話,可以開著他的私人遊艇去公海玩,開派對,釣魚,潛水,隨便。他還給我配了專門的異人保鏢團隊,安全絕對有保障。”
楊錦天聽得直咋舌:“一個月二十萬美刀?還只是底薪?每天就露個臉喝杯酒?還有遊艇派對?這……這特麼是枯燥乏味?這是神仙日子吧!”
“可不是嘛,”楊高嘆了口氣,那嘆息聲裡卻聽不出多少遺憾,反而有種“我也很無奈”的調調,“所以我說啊,我要是不努力奮鬥,就只能回去過這種‘枯燥、乏味、且毫無挑戰性’的重複生活了。太沒勁了,還是跟著你們出來打妖怪刺激。”
楊錦天:“……我突然很想打人。” 他沉默了幾秒,忍不住酸熘熘地說:“我太爺楊前鋒當年怎麼就不努努力,也在外面發展點這種‘樸實無華且枯燥’的產業呢?也收養個富可敵國、產業遍佈全球的養子什麼的……這樣我現在是不是也能躺著數錢,不用天天苦哈哈地畫符煉丹,還得跑來跟妖怪拼命?”
楊高嘿嘿一笑:“錦天堂叔,你這就不懂了吧?我這還算不上什麼。我還繼承了這個世界……嗯,一個叫楊光躍的超級大富豪,他老媽留給我的一些‘小玩意兒’。”
他沒有詳細說楊光躍的具體情況,只是輕描淡寫道:“主要是些礦產公司的股票,鐵礦、稀有金屬之類的。這幾年國際市場你也知道,資源價格,尤其是鐵礦,蹭蹭往上漲。那些股票現在的市值……嗯,大概幾百億美刀吧?我也沒細算,反正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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