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錦元想了想:“明天上午有個會,下午沒事。”
楊錦方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好久沒打馬球了。”楊錦天說,“明天去打一場?”
楊錦元眼睛亮了一下,明顯是來了興趣。這小子從小就喜歡馬球,技術也不錯。楊錦方那邊倒是沒什麼表情變化,但也沒拒絕,只是淡淡地“嗯”了一聲。
“那就這麼定了。”楊錦天說,“下午我去借場地。”
“場地不用你操心。”楊錦方放下筷子,“我這邊有現成的。明天下午兩點,直接過去就行。”
楊錦天點了點頭。他知道楊錦方說的場地是哪裡——玄菟園後面就有一片馬球場,是西方楊家自己修的,雖然不大,但夠用了。
“到時候介紹幾個人給你認識。”楊錦元夾了一塊滷鵝肉,蘸了點滷水汁,放進嘴裡,“你不是要在港城搞房地產嗎?光靠我們這邊不夠,港城那邊寸土寸金的,得找本地的人合作。”
楊錦天一聽就明白了。這是要給他搭線。
“行。”他說,“明天打完球再說。”
楊錦方那邊沒接話,端起了茶杯慢慢喝著。楊錦天知道這人就是這樣,嘴上不說,但該做的事一件不會少。他跟楊錦方之間的關係,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兩個人見面就是互懟,懟完了該談事談事,該合作合作。說劍拔弩張吧,也確實劍拔弩張;說和睦相處吧,也確實能坐下來吃一頓飯不掀桌子。
這種微妙的關係,大概只有他們自己才懂。
楊錦元倒是一直在活躍氣氛,一會兒問楊錦天北歐滑雪的事,一會兒又問楊德高考得怎麼樣。
“你那個新能源工廠,打算什麼時候動工?”楊錦方忽然問了一句。
“等資金到位了再說。”楊錦天說,“烈陽會那邊的錢已經定了,你這邊二十億什麼時候到?”
“隨時。”楊錦方說,“你那邊方案定下來,錢就過去。”
楊錦天點了點頭。他知道楊錦方在這事上不會拖,一方面是專案本身確實有前景,另一方面是那多出來的兩億美金是要給楊錦成的。在這兩兄弟心裡,楊錦成的事就是最大的事。楊錦天有時候覺得,楊錦方對他的態度之所以這麼差,多少也跟楊錦成有點關係。不是嫉妒,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佔有慾——大概是在楊錦方心裡,楊錦成是他們兩兄弟的半個父親,楊錦天這個親侄子反倒像是來搶人的。
當然,這話楊錦天從來沒說過,說出來估計楊錦方能當場翻臉。
飯吃到最後,楊錦元提議喝點茶消消食。傭人端了新泡的茶上來,三個人端著茶杯,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園子裡的燈亮了起來,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楊錦天靠在椅背上,端著茶杯,看著窗外的夜色。他想著明天下午的馬球,想著過陣子要見的那幾個港城地產商,想著過幾天回去之後還要處理的一大堆事。事情一件接一件,沒完沒了。但至少現在,坐在這裡,喝著一杯熱茶,身邊是兩個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到底是一家人的人,這種感覺還不錯。
“明天兩點,別遲到。”楊錦方站起來,端著茶杯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
“知道了。”楊錦天應了一聲。
楊錦方沒再說話,腳步聲漸漸遠了。
楊錦元站起來,拍了拍楊錦天的肩膀:“別理他,他就那樣。明天打完球我帶你去吃好吃的,這邊有家館子的燒鵝特別正宗。”
楊錦天笑了笑:“行。”
楊錦元也走了,偏廳裡只剩下楊錦天一個人。他把杯子裡剩下的茶喝完,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玄菟園的夜風吹進來,帶著草木的清香。他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回房間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