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跟著內侍走進書房,站定在書案前,齊齊屈膝行禮,聲音清亮而恭敬:“臣女/民女拜見太子殿下!”
有外客在場,侍衛統領袁好問不敢擅自退下,立刻垂手站到趙嘉佑身側,腰背挺直,時刻保持著戒備狀態,守護著太子的安危。
趙嘉佑連忙抬手,語氣溫和,帶著幾分歸宗同門的親近:“二位師姐不必多禮,快請起。”
他刻意沿用了在歸宗時的自稱,未曾以儲君的身份自居,依舊將自己視作歸宗的一名普通弟子,眉眼間的溫和,沖淡了東宮的肅靜與疏離。
待二人起身,趙嘉佑才開口問道:“表姐,風師姐,二位今日專程前來尋我,可是有要事?”
離淼率先上前一步,眼底的悲痛再也壓抑不住,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又無比堅定:“太子殿下,歸宗傾覆於魔域之手,滿門遭劫,此事您應當已知曉吧?”
趙嘉佑面色微沉,重重地點了點頭,心頭亦是沉甸甸的:“不錯……我早已聽聞噩耗。”
“如今歸宗門人絕大多數都被魔域擒走,僥倖逃出生天的,不過寥寥數人。”
離淼的聲音陡然拔高,眼底燃起復仇的火焰,雙拳緊緊攥起,指節泛白:“我們誓要為師門復仇,為慘死的同門討回公道,還請太子殿下襄助我等!”
趙嘉佑聞言,心頭不由得泛起一絲困惑。
在他以往的認知裡,修仙者皆是不染凡塵的世外高人,功法通天,靈力強勁,斬妖除魔不在話下,即便仙門大敗,自保也該綽綽有餘。
何須他一介凡人太子襄助?
他雖曾拜入歸宗門下,可朝野上下、宗門內外都心知肚明,那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在歸宗的那些日子,他不過是在渡靈園跟著田掌門喂喂神獸而已,仙法、道法那可是一丁點都沒學到。
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太子,又能幫到修仙的歸宗殘餘弟子什麼?
這份困惑直白地落在他的眼底,趙嘉佑也未曾隱瞞,徑直開口問出了心中的疑慮:“二位師姐,我只是一介凡人,未曾習得半分仙法,不知能如何相助歸宗?”
風箏上前一步,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平靜的面容上終於有了一絲波瀾,她抬眼看向趙嘉佑,聲音沉穩清晰:“太子殿下,我們得到絕密情報,魔域不日便會派遣使團,前來帝都與皇帝陛下商談國境線劃分一事。這,是我們與魔族正面相向的唯一良機!”
離淼立刻附和,眼中恨意更盛,語氣急切:“魔域剛剛大獲全勝,如今必定戒備森嚴,我們根本無法強行闖入魔域救人偷襲。更何況,掌門、各位長老,還有無數師兄弟都被關押在魔域幽牢之中,我們萬萬不可擅闖,以免激怒魔族,害了他們的性命!可若是能借著帝都商談之機,混進魔域的使團之中,一切就便捷得多了!”
趙嘉佑聽著二人的話,垂眸沉思起來,指尖輕輕敲擊著案面,面色沉靜,心中快速權衡著其中的利弊與風險。
片刻後,他抬眼,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猶豫著開口:“離殤姑娘她……”
“莫要再提那個叛徒!”
離淼猛地厲聲打斷,聲音冰冷刺骨,眼底的恨意幾乎要溢位來,周身的氣息都變得凌厲無比:“她就是這一切禍端的始作俑者!是她背叛了歸宗,引狼入室,才讓我們落得如此境地!”
一旁的風箏聞言,卻只是默默地低下了頭,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緒,無人知曉她此刻心中是惋惜、是悲痛,還是別的什麼複雜心緒,只是緊抿著唇,一言不發。
旁邊的內侍見離淼在太子面前如此失態無禮,連忙上前一步,厲聲呵斥:“鄭姑娘請慎言!太子殿下面前,不可如此無禮!”
離淼狠狠瞪了內侍一眼,胸口劇烈起伏,顯然還在氣頭上,可她也知曉此刻身在東宮,面對的是大易儲君,不可肆意妄為,只得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憤憤地閉上嘴,不再說話,只是眼底的恨意絲毫未減。
趙嘉佑看著自家表姐這副又氣又乖的模樣,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低低地笑了一聲,眼底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表姐也有學乖的時候。”
離淼立刻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緊趙嘉佑,不再繞彎子,語氣直白而堅定:“少打趣我,這個忙,太子殿下你到底幫不幫?”
趙嘉佑臉上的笑意緩緩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鄭重與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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