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嘉佑依舊站在二人身側,望著河面之上你追我趕的龍舟,臉上溫和的笑意分毫未減,可眼底深處,卻藏著深不見底的算計與冷光。
他不動聲色地偏過頭,對著身後不遠處的侍衛統領袁好問,極快地使了一個隱晦的眼色。
袁好問心領神會,身形微躬,悄無聲息地轉身退至人群邊緣,對著遠處巷口的方向,快速打出一道只有皇室暗衛才懂的暗號。
片刻後,遠處一道黑影一閃而逝,快得如同鬼魅,迅速將這個訊號傳遞出去。
藏在人群深處的離淼精準接收到訊號,緩緩抬起頭。
她一身素白布衣,混在百姓之中毫不起眼,面容清冷絕美,可眼底卻淬著一絲狠厲的殺意。
她微微偏頭,對著身邊隱匿的仙門百家弟子,用只有幾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聲下令:“時機到了,按原定計劃行事,不得有誤。”
一眾仙門弟子聞言,身形微動,不動聲色地朝著魔域使團的方向緩緩靠攏,手中暗藏的靈劍、符籙微微震顫,法器靈力蠢蠢欲動,只待一聲令下,便要暴起發難。
可他們誰也沒有料到,魔域使團看似鬆散的侍衛,皆是從魔域萬千精銳中挑選出的頂尖高手,早已在周遭暗中佈下魔族困殺陣。
陣法隱於空氣之中,不見半分痕跡,只等這些仙門弟子一踏入範圍,便會瞬間啟動,將他們盡數困在陣中,插翅難飛。
端午的暖陽溫柔地灑在滿城煙火之上,護城河上龍舟競渡依舊激烈,岸邊的歡呼聲、鑼鼓聲從未停歇,一派太平盛世、喜樂祥和的景象。
可無人知曉,在這喧囂熱鬧的表象之下,一場暗流洶湧、殺機四伏的陰謀,正悄然醞釀,一觸即發。
嵐皋與崇明目光交匯,短短一瞬,兩人眼底都掠過一抹相同的冷冽與決絕。
這場戲,必須演得天衣無縫。
下一刻,離淼清冷的聲音在人群中低低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動手!”
隱藏在百姓之中的仙門弟子瞬間暴起,靈力驟然爆發,劍光與法訣破空而出,他們刻意避開太子趙嘉佑一行人,鋒芒直指場中“毫無防備”的魔域使臣嵐皋與崇明。
嵐皋與崇明對視一眼,無需多言,同時輕輕一揮手。
身後靜默佇立的魔域衛隊瞬間湧出,黑衣如墨,魔氣翻湧,手持魔族戰刃,快速與仙門百家弟子纏鬥在一起。
刀光劍影交錯,靈力與魔氣碰撞,發出刺耳的破空聲,雙方招式狠辣,一時之間打得有來有回,看似旗鼓相當,難分勝負。
實則這場“當街刺殺”,本就是仙門的障眼法。離淼的真正目的,從來不是當場斬殺魔域尊使,而是藉著混戰吸引嵐皋與崇明的全部注意力,為另一隊潛入驛館、替換使團重要人員的人馬爭取時間。
她站在後方指揮,神色冷靜,見目的已然達成,當即低聲下令,讓一眾仙門弟子且戰且退,不過一刻鐘的功夫,便漸漸撤出戰場,向著街巷深處退去。
嵐皋怎會輕易放他們離去。他望著仙門弟子逃竄的背影,面色冰寒,語氣帶著十足的壓迫感,轉頭看向身旁的趙嘉佑,字字鏗鏘:“竟敢在大易帝都當街刺殺議和使者,公然破壞兩國和談,這群人心思歹毒,狂妄至極!太子殿下,在您的地界發生此等惡行,您絕不能就此輕易放過吧?”
一句話,直接將趙嘉佑死死綁在了自己的戰車上,逼他不得不出面表態,徹底站在魔域這一方。
趙嘉佑眸中一絲錯愕與吃驚轉瞬即逝,他沒料到嵐皋會如此直接地將矛頭拋給自己,略一沉吟,便迅速掩飾好所有情緒,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震怒與義憤填膺:“自然!在天子腳下、帝都之中行刺殺之舉,簡直狂妄無邊,目無王法!孤身為大易太子,絕不容許此等惡徒逍遙法外!”
話音落下,他當即厲聲下令:“袁統領,立即率禁軍全城追捕嫌犯,掘地三尺,也要將這群刺客盡數捉拿歸案,不得有失!”
袁好問演技渾然天成,立即接招,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屬下遵令!定不辱使命!”
說罷,轉身便調遣人手,向著仙門弟子逃竄的方向追去,動作利落,配合得天衣無縫。
河岸之上,龍舟競渡的喧囂依舊,可方才混戰留下的凌亂與殺意,卻已悄悄滲入這滿城端午的煙火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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