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颺聞言,眸色沉了沉,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
魔域之人現身中州王府,此事本就透著詭異,偏生還與離淼和杭奚望的失蹤攪纏在一起,其中牽扯怕是比他們預想的還要深。
“魔氣濃淡如何?是嫡系血脈,還是旁支散修?”他追問,聲音壓得極低,生怕驚動了府中暗藏的耳目。
玉面修羅白了他一眼,似是不滿他這刨根問底的架勢,卻還是耐著性子回道:“魔氣隱晦,卻帶著一股極純的殺伐之氣,絕非旁支那些三腳貓可比。我瞧著,倒像是……”
她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眉頭擰成了川字。
風颺心下一動:“像是什麼?”
“像是修羅場那邊出來的。”玉面修羅的聲音更輕了,帶著幾分難以置信:“但修羅場近幾十年未曾有新血流入,這少年看著不過弱冠年紀,怎麼看都對不上。”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修羅場乃魔域禁地,裡面的人非死即殘,能活著出來的,皆是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可那樣的地方,怎麼會養出一個看似無害的少年,還堂而皇之地出現在人間?
“看來黑翼蝠王所言不虛。那名神秘少年確實來自魔域。”
風颺指尖的力道陡然加重,佩劍的劍柄被攥得微微泛白,他抬眼看向玉面修羅,聲音裡帶著幾分沉凝:“潛入這半日,可有發現天璣珠的下落?”
玉面修羅本就將查探到的少年底細和盤托出,此刻也懶得再拿捏,她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凝重:“天璣珠應該就在那名少年手上。那少年看著不過弱冠年紀,眉眼間還帶著幾分青澀,可警惕性卻高得嚇人,我藉著灑掃的由頭靠近了他三次,前兩次堪堪避過他的視線,第三次險些被他察覺,若非我反應快,藉著廊柱的陰影躲了過去,恐怕此刻已經暴露了。”
“那隻能說明是你自己能力不足。”
風颺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直戳玉面修羅的痛處。面對玉面修羅,他向來是這般毒舌,半點情面都不留。
玉面修羅狠狠剜了他一眼,看著他那張俊秀得過分的臉龐,心頭的火氣翻湧上來,卻又奇異地壓了下去。她深吸一口氣,咬著牙反唇相譏:“我自然是比不過你,你可是帝師鏡無明親自認定的修羅場第一暗探,是魔域貴族堆裡養出來的天之驕子,我算個什麼?不過是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小卒子罷了。”
這話倒是不假。
玉面修羅雖與風颺同出魔域修羅場,可兩人的路數卻截然不同。她是實打實從最低等的小卒做起,憑著一身狠勁,在廝殺與暗算裡摸爬滾打,硬生生殺出了一條血路;而風颺卻是魔域的貴族之後,自小便被送入帝師座下,得鏡無明傾囊相授,起點便甩了旁人十萬八千里。
從前,玉面修羅望著風颺被帝師護在羽翼下的模樣,心底未嘗沒有過羨慕。
不過如今,她再也不必羨慕了。
畢竟,帝師鏡無明,已經不在人世了。
正當玉面修羅心頭百轉千回之際,風颺忽然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對了,此次回魔域,可曾見過帝師老人家?他老人家近來身子骨還好嗎?”
玉面修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倏地抬眼看向他,一雙眸子瞪得溜圓,滿是難以置信:“怎麼,你竟然不知道?”
風颺眉頭微蹙,心頭莫名升起一絲不安:“我應該知道什麼?”
“帝師他已經離世了!”
玉面修羅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風颺的心上。
“你說什麼?”
風颺的臉色驟然煞白,方才的冷靜自持蕩然無存,他一把攥住玉面修羅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什麼時候的事?到底是因為什麼離世的?”
一連三個問句,字字都帶著難以抑制的震驚與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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