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人難以忍受的是,這股氣味彷彿有著極強的穿透力,附著在衣物上、皮膚上,揮之不去,短短片刻,便感覺整具身體都被這股刺鼻的味道醃透了,連骨髓裡都透著一股酸腐的氣息。
腳下的地面滾燙,隔著厚厚的鞋底都能感覺到那股灼人的溫度,彷彿踩在燒熱的鐵板上。
偶爾不小心踢到一塊鬆動的火山石,還會聽到“咔嚓”的碎裂聲,石縫中偶爾會冒出一縷縷淡淡的白色煙霧,帶著更加濃烈的硫磺味,讓人下意識地避開。
遠處的山巒被一層灰濛濛的霧氣籠罩,隱約能看到幾座光禿禿的火山錐,頂端似乎還在微微冒著黑煙,整個黑火山腹地都透著一股死寂而詭異的氛圍,彷彿是被遺棄的絕境,讓人不寒而慄。
一行人踏著魔域外圍磽确的石路繼續向北,朔風捲著沙礫打在衣袂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阿滌目光落在前方引路的大巫師身上,見他枯瘦的手掌輕撥過斜斜凸起的嶙峋山石,腳步踩在凹凸的石縫間竟穩如平地,連半點遲疑都無,彷彿閉著眼也能辨清此間每一寸路徑。
他心底那點疑惑便如石縫裡的荒草般悄然滋長——魔域外圍向來險隘難行,且瘴氣暗伏,大巫師怎會熟悉到這般地步?
他暗自搖頭,只覺絕不是常年採藥能攢下的經驗。這一路來,大巫師看似漫不經心,卻總在他們行至險處時悄然提點,遇著隱於石後的瘴氣潭便提前繞路,連腳下易滑的青苔石都一一避開,哪裡是單純的採藥人行徑。
阿滌心頭早有定論,大巫師此行絕非為草藥而來,怕是受了母親所託,特意隱在隊伍裡,默默護送他們深入魔域。這般想著,他看向大巫師背影的目光,便多了幾分篤定。
而走在隊伍另一側的陰世連,指尖卻悄然扣住了腰間的法器,眉峰微蹙,心底暗生嘀咕。
他常年遊走於魔域,對此間地界再熟悉不過,此刻腳下的路,已然離魔域的巡邏線越來越近,再往前數里,便是魔域兵卒輪守的地界。
這幾個年輕人初生牛犢不怕虎,一心只想著往魔域深處去,竟半點未察覺周遭的氣息已然漸沉,那股屬於魔域的陰冷戾氣,正一點點漫過來。
看來,一場避無可避的魔域遭遇戰,怕是要來了。
硫磺味愈發濃烈,腳下的火山石被踩得咯吱作響,就在我們小心翼翼穿過一片佈滿尖銳石筍的窪地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前方的石堆後傳來,伴隨著粗糲的嘶吼:“什麼人擅闖黑火山地界?!”
話音未落,七八名身著黑色皮甲、手持骨刃的魔域巡邏兵已從石縫中躥出,將我們團團圍住。
他們面目猙獰,皮膚呈青灰色,雙眼透著嗜血的紅光,骨刃上還滴落著暗綠色的毒液,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為首的巡邏兵隊長身材高大,肩背覆蓋著一層堅硬的鱗甲,手中骨刀一揮,指向我們厲聲喝道:“人族?竟敢如此靠近魔域邊界,找死!”
阿滌師兄立刻拔劍出鞘,劍身寒光一閃,擋在我們身前,沉聲道:“兄弟們戒備!”
我們幾人迅速呈扇形散開,各自握緊武器,警惕地盯著周圍的巡邏兵。
我眼角餘光瞥見陰世連依舊站在原地,神色平靜得有些反常,他既沒有拔刀相向,也沒有絲毫驚慌,只是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巡邏兵手中的骨刃上,似乎在觀察著什麼。
就在這時,一名巡邏兵忍不住率先發起攻擊,骨刃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劈向陰世連。阿滌師兄驚呼一聲:“小心!”
正要衝過去救援,卻見陰世連身形微動,如同鬼魅般側身避開,同時右手屈指一彈,一枚泛著幽光的黑色藥粉無聲無息地飄向那名巡邏兵。
那巡邏兵剛要二次揮刀,突然渾身抽搐起來,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手中的骨刃“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捂著喉嚨倒在地上掙扎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些巡邏兵。
陰世連收回手指,神色依舊淡漠,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心中暗忖:魔族的體質果然對自己新研製的巫毒毫無抵抗力,修羅場裡不許他用魔兵進行試煉,正好他今天可以一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