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圍至安全地帶的剎那,凜冽的風裹挾著魔域特有的腐土氣息撲面而來,眾人再也支撐不住,紛紛踉蹌著停下腳步。
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像是破舊的風箱在胸腔里拉扯,每個人的衣衫都沾滿了塵土與血跡,破損的布料下,或深或淺的傷口正滲著猩紅,疼得人牙關發緊。
美人兒師姐倚著一塊冰冷的岩石,肩頭的傷口還在汩汩流血,殷紅的血珠順著雪白的肌膚滑落,在衣襟上暈開大片暗沉的痕跡。她秀眉緊蹙,強忍著劇痛不肯出聲,可蒼白的臉色和微微顫抖的指尖,早已暴露了她的狼狽。
小千見狀,心立刻揪成了一團,腳步未等大腦反應便已衝了上去。指尖縈繞的水光瞬間化作一層柔和的瑩白光暈,輕輕敷在那猙獰的傷口上,清涼的觸感順著肌膚蔓延開來,漸漸壓制住了洶湧的血勢與灼人的痛感。
小千望著師姐肩頭那道深可見骨的傷痕,鼻尖微微發酸,心裡又氣又急——那些暗衛下手如此狠毒,若不是師姐反應快,後果不堪設想。她手下的力道愈發輕柔,暗暗催動靈力,只盼著能儘快讓師姐減輕痛苦。
風颺立在不遠處,一襲白衣被鮮血染得斑駁,宛如雪中綻開的紅梅,卻依舊難掩其挺拔如松的身姿。
他抬手拭去唇角的血跡,目光緩緩掃過眼前的眾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卻無一人有過半分退縮。
一股複雜的感激之情在他胸腔裡翻湧,若不是這些素日或許並未深交的同門人仗義出手,他今日恐怕早已殞命於修羅場。喉結滾動了一下,他沉聲道:“多謝諸位出手相助。”
語氣裡沒有半分客套,只有發自肺腑的真誠。
那伽羅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水與塵土,指尖觸到額角的擦傷,疼得他嘶了一聲。他望著眾人身上的傷痕,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心裡滿是凝重:“如今我們是同路人,自當互相照應。”
話鋒一轉,想起方才修羅場暗衛悍不畏死的模樣,他語氣裡多了幾分凜然,“只是那修羅場的暗衛如此兇悍,招招致命,看來他們是勢必要拿到令牌,殺人滅口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腰間的佩劍,指尖冰涼——這場追逐,顯然才剛剛開始。
阿滌師兄臉色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他將懷中的令牌緊緊攥住,彷彿那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亦是最沉重的枷鎖。令牌稜角硌著掌心,帶來清晰的痛感,卻讓他紛亂的心緒稍稍安定。
百年秘辛關乎歸宗命脈,絕不能落入冉爻光那個魔頭手中。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焦灼,沉聲道:“我們需加快行程,儘快返回歸宗,只有到了歸宗境內,才算真正安全。”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可心底卻在暗暗擔憂——前路漫漫,危機四伏,僅憑他們幾個,真的能順利返回歸宗嗎?
我站在眾人身後,望著眼前這一群疲憊卻依舊堅毅的身影,神色淡然得彷彿只是經歷了一場尋常的遊歷。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平靜的表象下,心緒早已波瀾起伏。
冉爻光的狠辣與執著,我早有耳聞,她既然已經動了心要拿回令牌,便絕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路,恐怕只會比修羅場的突圍更加兇險,更多埋伏在暗處的殺機正悄然等待。
我輕輕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小覷的警示:“冉爻光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路,恐怕還有更多埋伏。我們需謹慎行事,不可再掉以輕心。”
話語間,我目光不經意間掠過周圍的環境,暗暗留意著任何可能出現的異動。
風颺聞言,轉頭看向我,眼底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芒。那光芒裡有驚訝,有懷疑,似乎還藏著一絲欲言又止的猶豫與踟躕,像是有什麼話堵在喉嚨口。他輾轉再三,最終卻只是化作輕輕一點頭,默許了我的說法。
他心裡其實也清楚,我的身份一旦公之於眾,那麼眼前這幾個年輕人就都得被滅口,包括他最在意的妹妹風颺。所以有些事,此刻還不是言說的時候。
他選擇繼續沉默。
做好包紮後,眾人稍作休整,便再次踏上了歸途,鑽進了那條來時的幽深暗道。
暗道裡漆黑一片,只有小千指尖殘留的水光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狹窄的路。
風颺走在暗道中,指尖不經意間劃過冰冷潮溼的石壁,語氣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奇:“我竟然不知道魔域裡有這樣一條暗道存在,可以直通修羅場外圍。”
他在魔域生活多年,自認對這裡的地形瞭如指掌,卻從未發現過這條隱秘的通道,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疑惑。
“你不知道嗎?”我停下腳步,抬手示意眾人細看,指尖指著石壁上那些清晰的痕跡:“這條暗道看似不是自然生成,是人為的,你們看,這裡還有人工開鑿的痕跡!”
那些痕跡深淺不一,邊緣還殘留著工具砍削的印記,顯然是有人刻意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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