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自幼一同長大,兄弟情深,骨肉至親,情誼深厚無比。
更何況鍾家與皇室本是姻親,鍾明朗、鍾明朔皆是他的表兄,他與二表哥鍾明朔年歲相近,少時相伴讀書習武,交情更是遠比旁人親厚。
此刻噩耗入耳,斷塵關破,守城將士盡數陣亡,那意味著…… 二表哥鍾明朔,怕是已經戰死沙場,埋骨邊關。
一念及此,趙嘉佑心底驟然湧上一陣酸澀悲慟,心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悶得發慌。
他第一時間便想到了後宮的鐘皇后,若是母后聽聞親外甥戰死、邊關淪陷的訊息,以姨甥情深,必定悲痛欲絕,肝腸寸斷,不知要傷心到何種地步。
可不過瞬息,他便猛地定了定神,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私人感傷。
他是大易太子,身系國本,豈能沉溺私情?鍾明朔不單是他的表兄,更是鎮守國門的邊關大將,是為大易守護疆土的柱石。
如今關隘失守,大將疑似殉國,是朝堂之殤,是大易之難,眼下國難當頭,私人親情感傷,又豈能擺在家國大事之前?
趙嘉佑強斂眼底悲色,眸光沉沉,一瞬不瞬地落在鍾明朗身上,帶著幾分憐惜,幾分惋惜,亦有幾分探察。
前排不少官員察覺到太子的目光,紛紛順著視線看向鍾明朗,瞬間恍然大悟,眼底皆是瞭然與唏噓。
誰都清楚鍾家二公子鍾明朔鎮守斷塵關,是鍾大統領的親弟,如今邊關噩耗傳來,旁人皆是震驚悲嘆,唯獨鍾明朗面色冷硬,神情淡漠,眉眼無波,瞧不出半分哀傷、悲憤或是慌亂,高深莫測,無人敢輕易揣測他此刻的心境。
文德帝端坐御座,將殿內百官的驚愕、惶然、悲慼、錯愕盡數看在眼裡,也將趙嘉佑的神色、鍾明朗的沉靜盡收眼底。
他面色依舊沉穩,待殿內喧譁稍歇,才緩緩再次開口,一句句話語,再次掀起漫天驚濤:
“據拼死突圍傳回訊息的副將稟報,鍾明朔將軍並未殉國,而是不幸被魔域生擒挾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滿殿神色各異的臣子,語氣添了幾分沉冷:“如今魔域以攻破的斷塵關、永安鎮數萬無辜百姓性命、鍾明朔將軍安危作為要挾,勒令我大易皇朝,三日之內必須開城投降,向魔域俯首稱臣,納貢臣服!”
話音徹底落下的剎那,垂拱殿再度滿座譁然,比方才聽聞關隘失守之時,更添驚駭、屈辱與滿腔憤懣。
文武百官個個面色鐵青,目露怒色,又帶著深深的惶恐,整個大殿的氣氛,凝重壓抑到了極點。
“魔域欺人太甚!”
“撕毀兩國和約,行此大逆不道之舉,必將受天譴!”
“老夫戎馬一生,守我大易疆土數十載,從未見如此卑劣之賊!以百姓為質,以忠良為脅,簡直豬狗不如!今日老夫願卸甲再披,帶兒郎們出征,不破魔寇,誓不還朝!”
“賊寇欺我大易無人?破我關隘、擄我將士、害我百姓,此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某願請命,率麾下鐵騎,踏平賊營,取其賊首,以慰邊關亡魂!”
武將集團反應最是激烈,紛紛出言表達意見,主張拒降迎戰。
“陛下,大易絕不可以稱降,此等罪孽,罄竹難書!簡直匪夷所思!臣請陛下,以家國為重,以百姓為重,拒絕賊寇的無理要求,召集天下之力,共抗賊寇,還邊關一個清明,還天下一個安寧!”
“陛下!賊寇殘暴無度,破我斷塵關,屠戮守城將士,又以百姓、忠良相要挾,逼我大易臣服,此等奇恥大辱,乃我大易百年未有之禍!臣請陛下,絕不可妥協,妥協便是養虎為患,便是對不起邊關殉國的將士,對不起天下蒼生!”
“臣附議!賊寇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今日低頭,明日便會得寸進尺,侵我疆土、掠我財物、辱我子民!鍾明朔將軍忠勇可嘉,死守邊關,卻被賊寇挾持;數萬將士戰死,邊關百姓無辜受累,身陷險境,臣懇請陛下,速下決斷,興兵討伐,救百姓於水火,還大易以安寧!”
“陛下,臣雖為文官,不能披甲上陣,但臣戶部願傾全國之力,各州府加急調運糧草、備軍械、集銀兩,全力支援前線!只願將士們奮勇殺敵,早日平定賊寇,還我大易太平!”
文官集團也是義憤填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