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廂,守衛二人留在城門下低聲交談,另一邊,趙嘉佑與巫馬滌已經牽著馬匹走到查驗棚跟前。
二人先細細打量這座臨時搭建的查驗棚,位置緊貼城牆基石,三面用厚實青磚塊砌起半人高圍欄,正面完全敞開正對官道,方便攔停往來行人。
棚頂以粗壯枯硬原木搭建主樑框架,上面層層鋪著乾燥茅草,茅草之上再壓蓋老舊青瓦,擋風遮雨勉強夠用。
整個棚子長寬約莫一丈見方,空間不算寬敞,看著簡陋粗鄙,沒有精緻裝飾,可內里布置規整有序,半點不亂。
棚內正中擺放兩張厚實榆木長桌,配四張硬木靠背椅,四名配刀兵士分坐兩側,個個身姿挺拔如松,脊背挺得筆直,端坐在椅子上紋絲不動,面容冷肅緊繃,沒有一絲鬆弛懈怠。
四人腰間長刀出鞘半寸,冷冽刀光隱隱浮動,周身氣息肅殺森嚴。
巫馬滌只掃了一眼,心底便迅速判斷:這四人絕非尋常雜役兵,乃是經過嚴苛操練、紀律極強的精銳守軍,眼神銳利,觀察力極強,問話盤問定然滴水不漏,半點糊弄不得。
他不動聲色穩住心神,面上依舊是平和淡然的模樣,不露分毫異樣。
棚內桌面收拾得整整齊齊,左側長桌堆疊厚厚一摞制式通關文書、空白登記冊,硯臺、濃墨、狼毫毛筆擺放齊整,旁邊瓷碟盛滿鮮紅印泥,還有官府制式銅印端正壓在文書邊角。
右側桌案放著捆紮整齊的麻繩、搜身用的乾淨麻布帕子,以及記錄盤問資訊的炭筆、石板,一應查驗物件齊全,看得出城防事務打理得十分嚴謹規範。
聽見腳步聲靠近,棚內左右兩名兵士率先站起身,左手穩穩按住腰間刀柄,右手抬起橫在身前,做出止步阻攔的手勢,動作整齊劃一,訓練痕跡一目瞭然。
左邊身形瘦高的兵士嗓音洪亮厚重,聲線沒有半分起伏,公事公辦開口:“二位止步,戒嚴查驗,立刻出示隨身通關文憑!”
趙嘉佑和巫馬滌對視一眼,二人心中早有預案,從容不迫各自抬手探入懷中。
趙嘉佑指尖觸到懷裡摺疊整齊的文書,心底掠過一絲細微緊張。
這份文書是之前表姐離淼藉著鄭國公府的關係,替他辦妥的,對外身份標註為鄭國公府遠房旁支子侄。
鄭國公乃是朝中老牌勳貴,地位穩固,這個身份足以撐起體面,不會引人過度深究,只是畢竟是作偽,萬萬不能露出破綻。
他指尖微微一緊,壓下心底微動的忐忑,平穩將文書遞了出去。
巫馬滌拿出的文書底氣十足,是實打實蠡州城官府頒發認證的仙門弟子憑證,蓋著蠡州府官印與仙門宗門印記,貨真價實沒有半點水分。
他內心安穩無虞,神色坦蕩自然,將文憑平鋪遞到兵士手中。
兩名兵士接過兩份文書,一人查驗一份,低頭逐字逐句細細翻閱,紙張邊角、印章紋路、字跡落款全部反覆核對,翻來覆去檢視兩三遍,確認印章無偽造痕跡、文書制式匹配官府規範,身份資訊清晰無誤,才緩緩抬起頭。
瘦高兵士面無表情,公事公辦繼續流程:“文書核驗無誤,依照北平城防軍令,所有入城生人必須例行搜身檢查,煩請二位配合,站定原地不要亂動。”
趙嘉佑心底輕輕鬆了口氣,文書一關順利透過,只剩搜身這最後一道關卡,臨門一腳了。
他暗自確認自己身上沒有攜帶任何能暴露太子身份的信物、印璽、密信,貼身只有一柄防身短匕,尋常世家子弟攜帶兵器合情合理,無需擔憂。
當下十分配合,主動抬手張開雙臂,靜靜站定不動。
巫馬滌更是毫無顧忌,仙門弟子隨身佩劍乃是常態,文書上也標註了佩劍身份,搜身不會查出異樣,同樣舒展四肢,坦然接受檢查。
兩名兵士上前,動作分寸有度,自上而下仔細摸排二人衣襟、袖口、腰間、靴筒,細細探查是否藏有利刃、密信、毒物等違禁物件,全程沒有粗魯拉扯,恪守分寸。
一番細緻搜查下來,沒有查出任何可疑違禁物品。
搜身結束,兵士收回手,卻依舊沒有揮手放行,眉頭微蹙,繼續追問關鍵問題,目光牢牢鎖在兩人臉上,審視意味濃重:“文書身份沒問題,本將再問一句,二位不遠千里趕到北平府,究竟前來所為何事?如實回答,不得隱瞞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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