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門百家商議定計,想借太子殿下的尊貴身份、朝堂儲君的權重作為誘餌,刻意放出太子巡查北平、坐鎮前線的訊息,想引誘潛藏的魔域暗探現身。待魔域暗探現身伏擊之時,仙門百家便可順勢合圍,設伏截殺,一舉重創魔域的潛伏勢力,打破對方的暗中佈局,穩固北疆戰局。”
離淼語聲沉穩,緩緩覆盤計劃全貌,眼底滿是無奈與遺憾:
“原本計劃周密,萬無一失,我們都以為現身的只會是尋常魔域暗探、低階魔修。可誰也未曾預料到,此番親自前來伏擊、出手擄走太子的,竟是魔域的不動尊陰世連!”
“陰世連乃是魔域核心戰力,修為高深,詭詐狠厲,遠超預估戰力。仙門百家見狀,當即緊急更改全盤策略,倉促啟動上古結界封鎖戰場,提前動用鎮疆十二神炮,全力轟擊阻攔,拼盡全力想要攔下對方,救下太子。”
說到此處,離淼的聲音陡然低沉下去,滿心的無力與苦澀盡數流露:
“可……依舊晚了一步。結界未成、神炮滯後,終究沒能攔住陰世連。最終還是沒能救回嘉佑,讓他被魔域擄走,下落不明......”
話音落下,她猛地抬眸,眼底帶著真切的惶恐與知錯的懇切,抬眼望向主位的鐘明朗,急急辯解認錯:
“大表哥,離淼知錯了!此番失利,皆是我們預判失誤,排程不周所致,絕非是故意放任嘉佑身陷險地,更不是有意置他於絕境!離淼從未有過半分懈怠、半分私心,全程傾力護持,只是敵人太過強悍,計劃突發變故,實在無力迴天!”
鍾明朗眸光沉沉,靜靜聽完整段敘述,面上神色始終沒有半分鬆動,清冷依舊,威嚴依舊。
待她話音落下,他才緩緩開口,語氣冷靜客觀,不帶半分私情偏袒,字字公允、句句鋒利,直接敲定最終問責:
“前因曲折、計劃初衷,我已知曉。但過程再多變、緣由再繁雜,終究改變不了趙嘉佑因你看護不力,籌劃失當,被魔域擄走,身陷敵營的既定惡果。”
“功過相抵,錯便是錯。離淼,此番大禍,你罪責難逃,必須擔負起屬於你的責任。”
一句定論,鏗鏘有力,無可辯駁。
離淼聞言,心底最後一絲辯解的念頭徹底消散,只能乖乖俯首認錯,輕聲應道:“是,離淼知曉罪責,甘願受罰。”
短暫的沉寂過後,她生怕鍾明朗直接定罪問責、施以重罰,連忙順勢開口,急急忙忙將仙門最新的補救計劃和盤托出,想要以此彌補過錯、將功補過:
“大表哥,事已至此,再多自責已然無用。如今仙門百家已然全力補救、竭力挽回局勢!仙門大批精銳增援修士,分批次出發,已然日夜兼程趕赴津渡府,目前已全部抵達駐地,整裝待命。”
“百家宗門連夜商議對策,已然敲定詳細營救方案,正全力探查魔域據點、追查陰世連蹤跡,定要伺機潛入魔域掌控的區域,全力營救太子殿下和歸宗同門歸來!”
她語速極快,一口氣將所有計劃全盤托出,毫無保留。
可話音徹底落下的瞬間,離淼心頭驟然一緊,瞬間悔不當初!
心底狠狠咯噔一下,暗自懊惱不已。
壞了,失言了!
她怎麼一時情急,就把仙門百家絕密的營救計劃,完完整整、一字不差地告訴了鍾明朗?
她從不擔心大表哥洩露訊息、通敵叛國,這位大表哥忠心耿耿,鐵骨錚錚,是大易最堅定的護國將士,絕無半分通敵可能。
可她最怕的,是鍾明朗得知全盤計劃後,會強行插手、橫插一槓子!
仙門自有仙門的佈局與章法,朝堂有朝堂的軍務與謀略。仙門暗中擬定的營救計劃,本是宗門絕密、獨立行事,可一旦被鍾明朗這位朝廷重臣、禁軍統帥知曉,以他的性格,必然不會坐視不理,定會強勢介入,打亂仙門所有部署!
一念至此,離淼心底滿是懊惱與慌亂,暗暗攥緊手心,恨不得收回方才所有話語,心頭忐忑愈發濃烈,不知自己這番坦誠,究竟會引來怎樣的變數。
廳堂之內燭火搖曳,明黃的燈焰透過鏤空的雕花窗欞,灑下細碎斑駁的光影,將靜謐又緊繃的空氣烘得愈發凝滯。
鍾明朗垂在身後的右手五指微曲,指腹輕輕一抿,動作輕得微不可察,卻暗藏沉斂的算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