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車兩側,兩名渡靈園弟子屏息凝神,身姿緊繃,雙手牢牢攥緊魔馬韁繩,手臂青筋微繃,全神貫注壓制著馬匹體內躁動的魔性,不敢有半分鬆懈。
二人額角凝著細密冷汗,神情緊繃,顯然這兩匹魔馬極難馴服,片刻不敢大意。
不遠處,幾名歸宗修為不弱的弟子輪番上前試探,有人運轉靈力衝擊囚車鎖釦,有人捏動法訣破解禁錮陣法,有人近身細細探查玄鐵材質。
可無論眾人用盡何種法門,那玄鐵囚車依舊紋絲不動,籠身之上縈繞著一層若隱若現的暗黑結界,死死封住所有出路,眾人所有嘗試盡數落空,皆是一無所獲。
幾番徒勞之後,幾輪弟子紛紛收手,面露無奈之色,束手無策地退至一旁。
俞昊緣眼角餘光敏銳捕捉到匆匆而來的鐘明朗一行人,當即收回沉凝的目光,緩緩轉過身來,神色稍緩,抬手抱拳,行了一記端正有禮的江湖禮數,語聲沉穩溫和:
“鍾將軍。幸不辱命,我仙門弟子傾力營救,已將令弟平安帶回津渡府中。”
鍾明朗見狀,即刻收住倉促腳步,壓下心底翻湧的焦灼,斂去周身凜冽的軍中煞氣,鄭重回禮。
他姿態恭敬謙遜,眉眼間滿是真摯謝意,語氣懇切萬分:“明朗多謝俞掌門心懷大義,多謝仙門諸位高徒鼎力相助。此番救命之恩,鍾明朗沒齒難忘,大恩大德,來日必當報償!”
俞昊緣輕輕擺了擺手,眉宇間的溫和轉瞬褪去,重新覆上深重的凝重,語氣帶著幾分棘手的無奈:“將軍不必多禮。只是人雖安然救回,可這魔域打造的囚籠詭異至極,堅不可摧。”
他側首望向一旁束手無策的門下弟子,繼續沉聲說道:“本座門下各路精通陣法、機關、煉器的弟子皆已輪番盡力嘗試,用盡破陣、開鎖、碎鐵之法,盡數無法撼動這囚籠分毫。”
“此事蹊蹺異常,本座無能為力,只能交由鍾將軍另行尋人研究破解之法。”
聞言,鍾明朗眸光驟然微微一沉,心頭猛地一墜,一股冰涼的預感順著脊背悄然蔓延開來。
他定定望著那架死氣沉沉、佈滿詭異魔氣的玄鐵囚車,腦中飛速覆盤著方才戰場的所有細節。
剎那間,浞步戰場上刻意賣破綻、從容退讓、放棄追擊、悠然收兵北撤的種種反常舉動,盡數串聯浮現。
原來如此!
鍾明朗眼底閃過一絲徹悟的冷光,心底瞬間清明。
難怪那人心機深沉、狠戾狡詐,卻偏偏在佔據上風的戰局中驟然收手,放任仙門救人、放任大易全軍安然退兵。原來浞步從一開始,就根本沒打算讓鍾明朔輕易脫困!
他篤定仙門無人能破解這魔域秘造的囚籠,篤定所有人拼盡全力的營救,最終都只是一場空歡喜。
看似是放人脫身,實則是將一個無解的困局、一份致命的隱患,堂而皇之地送回己方手中。
可轉念之間,鍾明朗又迅速搖頭,眸光愈發深邃凝重,推翻了淺層的揣測。
不對。
以浞步陰鷙狠絕的性子,工於心計,算無遺策,出手從無半分留情,絕非輕易放過仇敵之人。
若僅僅只是留下一具無法開啟的囚車,根本不必大費周章演完這場退兵戲碼,更不必特意留下那句暗藏殺機的“大禮”。
這裡頭,定然藏著更深、更陰毒的後招,是所有人都尚未察覺的致命陷阱......
層層疑慮纏繞心頭,壓得鍾明朗心口發沉,他不敢再細想下去,生怕揣測成真。當下最要緊的,是儘快將囚車帶走,撤離仙門駐地,獨自細細探查破解。
思及此,鍾明朗壓下心底所有翻湧的陰霾,對著俞昊緣鄭重拱手,語氣懇切堅定:“俞掌門,晚輩斗膽懇請,可否容我即刻將這架囚車帶回軍營院落,慢慢潛心研究破解?”
俞昊緣聞言坦然頷首,神色通透大度,毫無阻攔之意:“此地本就是津渡府駐防地界,將軍自可全權做主。鍾將軍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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