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蘇晚晴:“晚晴,這方面你多費心。”
蘇晚晴微笑點頭:“已經在安排。除了常規體檢、心理疏導,還會組織一些非工作性質的團隊建設活動,強度不高,重在交流和放鬆。”
陳遠的目光最後落在艾文和秦毅身上:“艾文,秦毅,你們倆尤其要注意。林顧問,”他對林薇說,“艾文我就交給你監督了。秦毅,你在外面,更要懂得張弛有度,安全第一。”
這種充滿人情味的叮囑,在嚴肅的戰略會議結尾出現,讓在場眾人都感到心頭一暖。即便是秦毅那冷峻的面部線條,似乎也柔和了那麼一絲。
“戰略方向明確,各自的任務也清楚了。”陳遠總結道,“散會後,各部門制定詳細執行方案,報我和蘇總審批。記住,我們是一個整體,資訊共享,協同行動。有任何困難,隨時溝通。散會。”
會議結束,眾人陸續離開。陳遠叫住了蘇晚晴、艾文和林薇。
戰略會議室旁的小休息廳。
這裡更像一個溫馨的書房,有沙發、茶几、書架,甚至還有一個迷你吧檯。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暖洋洋的。
陳遠親自泡了幾杯茶端過來。“剛才會上有些話不方便說太細。”他示意幾人坐下,“艾文,關於‘方舟’殘片的資料分析,有沒有初步發現?哪怕是一點線索。”
艾文接過茶,謝過,神色立刻變得專注:“陳總,蘇總,林薇和我帶著團隊,在過去四十八小時對已儲存的‘噪音’資料進行了初步的預處理和模式識別。結果……有些令人不安。”
他拿出一個平板,調出幾張頻譜圖和波形對比圖:“我們發現,在那些看似完全混亂的‘噪音’爆發中,隱藏著一種極其隱蔽的‘糾纏結構’。簡單說,就是每次噪音的不同頻段、不同強度的碎片之間,存在某種非局域的關聯性,這種關聯性模式,與我們掌握的、火星子單元中關於‘灰潮’描述的某些數學特徵……有輕微但無法忽視的相似性。”
林薇補充道:“就像……一個人在極度痛苦和混亂中嘶喊出的胡言亂語,但如果你把他成千上萬次的嘶喊錄音全部疊加、分析,可能會發現其中無意識重複的某些音節,恰好指向他內心深處最恐懼的事物。這些‘噪音’可能不僅是系統崩潰的亂碼,也可能夾雜著‘方舟’系統在徹底毀滅前,對其內部儲存的關於‘清道夫’(灰潮)的核心恐懼記憶的‘強制性洩露’或‘汙染性擴散’。”
蘇晚晴蹙起秀眉:“你的意思是,這些資料殘片本身,可能就帶有某種……‘精神汙染’屬性?或者包含著關於‘清道夫’的、我們尚未理解的危險資訊?”
“不能排除這種可能。”艾文沉重地說,“所以,‘漂流瓶殘片打撈計劃’必須極度謹慎。我們設計的離線分析環境,隔離級別是史上最高的,並且加入了多層心理和認知安全過濾協議。分析過程會非常緩慢,但安全第一。”
陳遠沉吟片刻:“同意。寧可慢,不可錯。這項工作,艾文,林顧問,你們全權負責,需要任何資源直接提。另外,火星子單元在‘方舟’湮滅後,有沒有新的反應?”
“有!”艾文眼睛一亮,調出另一份資料,“就在‘方舟’訊號徹底消失後的第七小時,火星子單元的‘休眠心跳’出現了一次明顯的、短暫的‘共顫’,其表面那些古老紋路也微弱地亮了一下,持續時間不到零點一秒,釋放出一段非常簡短、但相對清晰的能量資訊。我們初步破譯,大意是:‘外部關聯訊號源丟失。威脅檔案【灰潮】狀態更新:記錄點-1。內部穩定性自檢中……’”
“它在同步更新‘威脅檔案’!”蘇晚晴敏銳地指出,“而且將‘方舟’的湮滅,視作與‘灰潮’相關的‘記錄點’減少了一個?這意味著,在‘觀測者’網路的判定裡,‘方舟’本身可能就是‘灰潮’威脅的一部分,或者其攜帶的資訊被如此標記?”
林薇思考著:“也可能,‘方舟’的毀滅本身就是‘灰潮’吞噬過程的一個例項。子單元感知到了同源訊號的消失,並據此更新了它對‘灰潮’威脅活躍程度的內部評估。”
資訊量巨大,且細思極恐。休息廳裡一時安靜下來。
陳遠揉了揉眉心:“越來越複雜了。但我們至少知道,火星子單元還在‘工作’,還在記錄。這是一個長期監控和學習的視窗。艾文,繼續密切監測,嘗試建立更穩定的互動通道,但切記,安全第一,不要主動刺激它。”
“明白。”
陳遠看向蘇晚晴:“晚晴,‘深綠脈搏’計劃的進展要加快。我們需要更多的、可控的、屬於自己的技術成果來反哺研發,同時也在國際社會上展示我們的‘無害’和‘貢獻’。諾德斯特姆家族雖然暫時偃旗息鼓,但‘普羅米修斯之子’這些瘋子還在暗處。我們不能只靠防守。”
蘇晚晴自信地笑了笑:“放心。‘千機’材料在古建修復和高階航天領域的訂單已經排到明年了。‘脈絡’電池的下一代產品,能量密度和充電速度有望再提升百分之三十,幾家頂級車企正在搶獨家授權。‘青帝’能源的最佳化方案(老鬼的‘藥膳’土法啟發)效果顯著,效率衰減問題基本解決,已經開始在幾個海外示範園區推廣。資金流很健康,技術話語權也在我們手裡。”
陳遠眼中露出讚許:“做得漂亮。”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都市的天際線,“我們的路還很長,挑戰會越來越多,越來越詭異。但有你們在,我心裡踏實。”
這話說得真誠,艾文和林薇都感到一陣暖意。蘇晚晴走到陳遠身邊,輕輕握了握他的手。
“好了,正事談完。”陳遠轉過身,臉上露出笑容,“艾文,林顧問,今天給你們倆放個假,不準去實驗室。晚晴,咱們也好久沒放鬆了,叫上老鬼,晚上一起去個地方,吃頓好的,不談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