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太平洋的危機如同陰雲般籠罩在震海集團總部,陳遠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私人飛機已在機場待命,秦毅親自挑選的突擊小隊整裝待發,所有前往事發海域的航線均已緊急協調完畢。
就在陳遠拿起外套,準備直奔機場的瞬間,辦公桌上那部紅色的內部緊急專線,發出了不同於任何常規通訊的、極其尖銳急促的蜂鳴聲。
陳遠的動作猛地頓住,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這部電話,直通林震霆療養別墅的醫療團隊,除非……
他一把抓起聽筒,聲音因不祥的預感而微微發沉:“我是陳遠。”
“陳先生……”電話那頭傳來林震霆首席醫療官的聲音,失去了往日的冷靜,帶著壓抑不住的焦急和一絲哽咽,“林先生他……剛剛心臟驟停,搶救過來了,但是……情況非常不樂觀!他清醒的時間可能……可能不多了,他堅持要立刻見您!請您馬上過來!”
聽筒從陳遠手中滑落,撞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南太平洋的滔天巨浪,瞬間被拉回至眼前迫在眉睫的生離死別。
“走!”陳遠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甚至來不及拿外套,轉身如同獵豹般衝向專用電梯。蘇晚晴和秦毅臉色劇變,立刻緊隨其後。
車隊以近乎瘋狂的速度撕裂海城的夜幕,一路闖過無數紅燈,尖銳的警笛聲撕心裂肺。陳遠坐在後座,臉色蒼白,嘴唇緊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目光死死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指間的扳指幾乎要被他捏進骨肉裡。
蘇晚晴坐在他身旁,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混合著滔天怒火、巨大悲痛和一絲無助的劇烈情緒波動。她從未見過他如此失態。她沉默地伸出手,極其短暫卻用力地按了一下他緊繃的手臂,這是一個無聲卻強有力的支撐動作。
秦毅坐在副駕,不斷透過加密頻道聯絡療養別墅的安保和醫療團隊,確認情況,並提前清空路線。
車子幾乎是撞開別墅鐵門衝進去的。陳遠不等車停穩便推門衝出,踉蹌了一下,隨即以更快的速度衝向那棟被慘白燈光籠罩的建築。
別墅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醫護人員面色凝重,步履匆匆,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和絕望的味道。保鏢們如臨大敵,守在各個關鍵位置,眼神悲痛而警惕。
醫療主管迎了上來,眼睛通紅:“陳先生,您終於……林先生在等您。”
主臥室的門開著。林震霆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各種各樣的管子和電極片,連線著不斷髮出單調滴答聲的儀器。他看起來比之前更加枯槁,臉色是一種接近透明的灰敗,呼吸微弱得幾乎看不見胸膛的起伏。但那雙曾經銳利如鷹的眼睛,此刻卻異常明亮,燃燒著生命最後的火焰,死死地盯著門口。
看到陳遠衝進來,那眼睛裡的光猛地亮了一下。
“林叔!”陳遠撲到床邊,半跪下來,顫抖著握住老人那隻枯瘦冰涼、佈滿針孔的手。那手的重量,輕得讓他心慌。
林震霆極其緩慢地轉動眼球,看向緊隨其後進來的蘇晚晴和秦毅,嘴唇無聲地翕動了一下。
蘇晚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強忍著悲痛,對醫療團隊和所有閒雜人等沉聲道:“所有人,立刻出去!守住外面,未經允許,任何人不得靠近這扇門五十米以內!”
人們迅速而安靜地退了出去,並帶上了房門。秦毅最後一個退出,他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林震霆和陳遠,無聲地頷首,然後像一尊門神般守在了門外,隔絕了內外兩個世界。
房間裡只剩下陳遠、蘇晚晴,和彌留之際的林震霆。
“孩子……終……終於等到你了……”林震霆的聲音氣若游絲,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破碎不堪,“外面……是不是……出事了?我……我感覺到了……”
“沒事,林叔,沒事!我能處理!”陳遠用力握緊他的手,聲音沙啞得厲害,“您別說話,省著力氣……”
“不……不行……沒時間了……”林震霆劇烈地喘息起來,儀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又被他用意志力強行壓了下去,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陳遠,那是一種近乎猙獰的執著,“聽著……我的話……每一句……都很重要……”
陳遠咬緊牙關,重重點頭,將耳朵湊近老人不斷滲出血絲的嘴唇。
“扳指……薄片……是關鍵……但……不只是鑰匙……”林震霆斷斷續續,語速極慢,卻異常清晰,“它們……是地圖……也是……能量核心……的……一部分……”
能量核心?陳遠的心猛地一跳。
“林家……祖上……不是普通海商……是……‘守秘人’……”林震霆的眼中閃過一絲遙遠而敬畏的光芒,“守護的……是一條……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星路’……或者說……一條……被遺忘的……躍遷通道……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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