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第斯山脈那邊，雷擎和老鬼帶著“宇宙保安王大爺”的梗，繼續跟“意識之湖”較勁，試圖用更溫柔的方式從那位“沉默的史官”嘴裡套出點乾貨。而震海總部這邊，艾文博士的實驗室卻迎來了“幸福的煩惱”——他們那被視為文明升級基石的“青帝”能源專案，在即將進行中型試驗的關鍵節點上，鬧起了小脾氣。
實驗室的“生物能源區”如今已經大變了樣。之前那個展示用的透明容器旁邊，矗立起了數個高達三米、如同巨型啤酒發酵罐般的銀色培養槽，裡面盛滿了緩緩蠕動、散發著柔和綠光的“青帝”菌群。各種粗細不一的管線連線其上，即時監控著菌群的活性、能量輸出和培養液成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類似雨後青草和臭氧混合的清新氣味。
艾文博士今天套了件白大褂，但裡面那件文化衫上印著的“別跟我說話，我和我的程式碼/細菌正在約會”字樣依舊倔強地露了出來。他正抓著他那頭本就狂野的亂髮，對著主控螢幕上幾條不太美麗的資料曲線齜牙咧嘴。
“不對啊……這沒道理啊！”艾文指著一條代表三號培養槽能量輸出效率的曲線，那曲線像個偷懶的蝸牛，正緩慢而堅定地往下出溜，“培養基成分嚴格按照最優比例，溫度、光照、酸鹼度全部在最佳區間，能量輸出怎麼會持續衰減？這不符合生物能量轉化模型！難道是……菌群抑鬱了？”
旁邊一個戴著厚厚眼鏡的年輕研究員，小心翼翼地說：“博士，我們排查了所有已知變數，甚至檢測了空氣中可能存在的微量汙染物，一切正常。就好像……它們集體消極怠工了。”
“消極怠工？”艾文瞪大眼睛，“它們是一團黏液！連腦子都沒有！拿什麼怠工？用本能嗎？”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哐當”一聲被推開，老鬼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他剛從安第斯輪換回來，據說是因為雷擎實在受不了他天天對著發光蘑菇吟詩作對，以“影響隊容”為由把他踢回了總部。老鬼此刻穿著一件印著巨大骷髏頭和“你瞅啥？”字樣的黑色T恤，下身是條滿是口袋的工裝褲，脖子上還掛著那堆叮噹作響的護身符，與實驗室嚴謹（至少表面上是）的氛圍格格不入。
“喲！老艾！忙著呢？”老鬼大大咧咧地湊到螢幕前，瞅了瞅那幾條下滑的曲線，又探頭看了看那幾個“啤酒罐”裡似乎沒那麼“精神”的發光黏液，咧嘴一笑，“咋了？你家這‘鼻涕蟲’祖宗們鬧情緒了？是不是嫌伙食不好啊？”
艾文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去去去！別在這兒添亂！我們這是嚴肅的科學問題！能量轉化效率無故衰減百分之十五！肯定是某個我們尚未察覺的微觀機制出了問題！”
老鬼也不生氣，反而繞著培養槽溜達起來，像個視察工作的老領導，還時不時用手指敲敲罐壁，把裡面的黏液震得一陣盪漾。“要我說啊，老艾，你們這些科學家，有時候就是想得太複雜。”他搖頭晃腦地說，“這玩意兒，你把它當精密儀器，它可能就跟你耍性子。你得把它當……當祖宗供著，或者當牲口養！得摸準它的脾氣！”
“摸脾氣？”艾文氣笑了，“怎麼摸？給它做個心理問卷調查？問問它為啥不開心？”
“你看你看，又鑽牛角尖了不是？”老鬼走到三號培養槽旁邊，指著旁邊一個不斷滴加某種透明液體的精細計量裝置，“你們這餵食，也太精細了！跟打點滴似的！一點激情都沒有！你想想，野地裡的蘑菇，那是看天吃飯，雨水、腐葉、鳥糞，有啥吃啥，不也長得挺旺？”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他那百寶箱似的工裝褲口袋裡，掏出了一個小玻璃瓶，裡面裝著些看起來像是……泥土和植物碎屑混合的玩意兒？
“你幹嘛？！”艾文警惕地喊道。
“別緊張！這可是好東西！”老鬼得意地晃了晃瓶子，“我從安第斯山谷那‘意識之湖’邊上，特意刮回來的‘原產地土特產’！沾了仙氣的！沒準兒你家這‘鼻涕蟲’就是想這口家鄉味兒了呢？”
說著，他就要動手去擰開培養槽的投料口。
“住手！”艾文魂飛魄散，一個箭步衝上去攔住他，“老鬼！你這是胡鬧！萬一引入未知雜菌，汙染了整個菌群怎麼辦？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哎呀，放心！我心裡有數！”老鬼拍開他的手，“就放一點點！嚐嚐鮮！你看它們這半死不活的樣子，死馬當活馬醫唄！再說了，安第斯那地方能量場那麼溫和，能有什麼壞菌？”
兩人正在爭執拉扯，旁邊那個年輕研究員突然指著螢幕驚呼：“博士！快看！三號槽的能量輸出……停止下跌了！好像……還微微回升了一點？”
“什麼？”艾文一愣，鬆開老鬼，撲到螢幕前。果然，那條下滑的曲線不知何時已經走平，甚至隱約有了一點抬頭的趨勢。
老鬼趁機嘿嘿一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擰開投料口，真的就往三號培養槽裡彈了一小撮那黑乎乎的“土特產”。
“老鬼！你！”艾文氣得差點跳起來。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只見三號培養槽內，那原本有些黯淡、蠕動緩慢的綠色菌群，在接觸到那點“土特產”後，彷彿被注入了強心劑，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明亮起來，蠕動的頻率也明顯加快！主控螢幕上，代表其能量輸出效率的曲線，開始堅定地、持續地向上攀升，很快就超過了之前的基線，並且還在穩步提高！
“這……這怎麼可能？”艾文目瞪口呆，看著螢幕上漂亮的上揚曲線，又看看槽內精神煥發的菌群，最後看向一臉“我說什麼來著”的老鬼。
年輕研究員飛快地操作儀器進行分析：“博士！菌群活性顯著提升！能量轉化效率回升並穩定在百分之一百零五左右！而且……培養液成分分析顯示，剛剛加入的物質中，含有幾種我們之前忽略的、極其微量的稀有元素和……某種未知的有機催化物？它們似乎優化了菌群的代謝路徑！”
老鬼抱著胳膊，得意洋洋：“看見沒？科學解決不了的問題，就得靠玄學……啊呸，是靠經驗！我這叫‘鄉土療法’！你家這‘青帝’啊，就是山豬吃不了細糠，得時不時來點粗糧打打牙祭！”
艾文看著老鬼，又看看那恢復活力甚至表現更佳的菌群，臉上的表情從憤怒到震驚，最後化為一種無奈的哭笑不得。他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鏡，嘆了口氣：“好吧……你贏了。看來在‘生物模擬能源’這條路上，我們確實還有很多‘非標準’的經驗需要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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