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深冰探秘者”號空天飛機結束漫長的星際航行,穩穩切入木星引力場,最終懸停在木衛二那顆冰封星球的上空時,透過強化舷窗俯瞰的景象,足以讓任何見多識廣的勘探者也感到一種靈魂深處的悸動。
木衛二,歐羅巴。它不像火星那樣呈現出鐵鏽紅的蒼涼,而是通體覆蓋著一層潔白無瑕、卻又佈滿縱橫交錯褐色條紋的冰殼,如同一個巨大無比的、有著奇異糖霜花紋的冰激凌球。木星這顆氣態巨行星龐大的身影占據了大半個視野,其表面翻滾的彩色雲帶彷彿近在咫尺,投下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遠處,巨大的紅色風暴“大紅斑”如同一隻永恆的、冷漠的眼睛,凝視著這片冰封的世界。
“深冰探秘者”內部,氣氛嚴肅而專注。海倫娜·沃森隊長站在主控臺前,她那一頭利落的金色短髮在艙內柔和的光線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湛藍色的眼眸緊盯著下方冰原的掃描資料。她今天穿著標準的深藍色重型勘探服,襯得她身形挺拔,動作間帶著工程師特有的精準和海洋學家對未知水域的敬畏。
“軌道引數確認。”
“冰層厚度掃描完成,目標區域平均厚度三點七公里,存在區域性薄弱點。”
“下方液態海洋聲吶回波確認,深度未知,存在大型熱液活動區域。”
一連串冷靜的彙報從各個崗位傳來。
“開始吧。”海倫娜的聲音透過內部通訊系統,清晰而穩定,“啟動‘破冰者’鑽探單元。目標,冰下海洋。”
“深冰探秘者”腹部,一個結構複雜、如同巨型蜂巢般的鑽探裝置緩緩伸出,對準了下方的冰原。鑽頭並非傳統的機械旋轉式,而是結合了“千機”材料的部分自適應特性和高能粒子束,能夠更高效地熔穿冰層並維持通道穩定。
“鑽探啟動!”
嗡——
低沉的轟鳴聲響起,高能粒子束率先激發,在潔白的冰面上灼燒出一個冒著蒸汽的開口,隨後特製的鑽頭深入,開始向永恆的黑暗下方挺進。
進度緩慢而堅定。鑽探產生的冰屑被即時回收分析。艙內,隊員們各司其職,監控著資料,氣氛緊張。這不同於火星勘探,冰層之下是完全未知的深海環境,高壓、極端低溫、可能存在的未知生物或地質活動,都是潛在的威脅。
數日後。
“隊長!鑽頭即將突破冰岩介面!”負責鑽探系統的工程師大聲報告。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海倫娜走到主觀察窗前,看著下方那深不見底的鑽孔。
“釋放‘深瞳’一號和二號無人深潛器!”
兩臺流線型、如同黑色魔鬼魚般的深潛器,順著剛剛形成的、尚不穩定(依靠能量場勉強維持)的冰下通道,悄無聲息地滑入了木衛二冰封外殼下的液態海洋。
主螢幕上,切換到了深潛器傳回的第一視角畫面。
一片絕對的、令人心悸的黑暗。
只有深潛器自身攜帶的強光探照燈,切開這亙古的幽暗,照亮前方有限的範圍。水溫遠低於零度,但因巨大的壓力仍保持著液態,偶爾能看到一些白色的、如同雪花般的有機物碎屑在光束中飄過。
“下潛深度,一千米……一千五百米……兩千米……”
“水溫穩定在零下二點三攝氏度。”
“水壓持續升高,外殼承壓正常。”
“檢測到水中存在複雜的有機分子……生命訊號掃描……微弱,但存在!”
發現生命跡象讓隊員們精神一振,儘管可能只是些簡單的嗜極微生物。
“繼續下潛,向預定座標靠近。”海倫娜命令道,她的聲音依舊平穩,但握著控制檯邊緣的手指微微收緊。
深潛器向著海底預設的目標點持續下潛。探照燈的光柱在無盡的黑暗海水中划動,偶爾照亮嶙峋的海底山脈和巨大的、冒著黑色煙霧的熱液噴口,那裡是可能孕育奇特生命的溫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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