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測到未知資料包注入反向通道!”
“能量負載激增!超過安全閾值!”
一連串警報驟然響起!全息影像中,那原本有序的幽藍“光網”突然劇烈閃爍起來,幾條光流變得粗大而不穩定,並且顏色開始向危險的橙紅色轉變!實驗室內的警報燈也開始旋轉閃爍,紅光刺眼!
“斷開連線!立刻安全切斷!”艾文臉色大變,厲聲吼道。
操作員反應迅速,啟動了緊急終止程式。一陣能量洩放的輕微“嗡”聲後,全息影像中的“光網”光芒迅速黯淡,恢復平靜,但那幾條曾變為橙紅色的路徑,留下了彷彿灼燒過的、更加暗淡的痕跡。
實驗室裡一片寂靜,只有警報解除後的餘音和人們沉重的呼吸聲。
“怎麼回事?”陳遠的聲音從通訊中傳來,沉穩依舊,但帶著詢問。
艾文擦著冷汗,快速調取資料分析:“是協議衝突!我們使用的‘資訊過濾精度提升’單元,與‘燈塔’內部某個未知的、更高優先順序的守護協議或破損邏輯發生了衝突!觸發了它的防禦性或排異性反應!幸好我們功率控制得低,切斷得及時……”
觀察區裡,老鬼也嚇出了一身冷汗,薯片都忘了吃。他趴在玻璃上,看著裡面驚魂未定的眾人,又看看那恢復平靜但似乎“受傷”了的協議光網,眼珠子轉了轉,突然一拍大腿:
“我明白了!”
他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你明白什麼了?”艾文隔著玻璃,疑惑又帶著點期待地看著他。
“這不明擺著嗎!”老鬼指著全息影像,唾沫橫飛(好在有玻璃擋著),“你們這哪是在‘織網’啊,你們這是在給人家的老古董網路‘通下水道’!”
“通……下水道?”艾文和眾研究員一臉懵。
“對啊!”老鬼手舞足蹈地比劃,“你們想,‘觀測者’這網路,年久失修,管道(協議)鏽的鏽,堵的堵,還到處是破窟窿。‘燈塔’就是個還在勉強抽水的水泵房。你們拿著不知道哪兒找來的、幾頁不全的維修手冊(協議殘篇),上去就想給人調水壓(能量最佳化),人家水泵房一看,喲,這手法有點眼熟,像是自家工程隊的,就讓你調了,還挺好使。”
他頓了頓,表情誇張:“可接下來,你們拿著手冊,想去動人家水泵房裡面的‘精密濾網’(資訊過濾)!結果呢?那濾網後面,連著的根本不是清水池,而是個不知道多少年沒清理、堵滿了淤泥爛樹葉、甚至可能還卡著死老鼠(未知協議衝突或破損邏輯)的化糞池!你們這一捅,好傢伙,糞……啊不是,是混亂資料和防禦機制反湧上來了!差點把你們自己的維修工具(協議連線)都腐蝕了!”
他這套“通下水道”的比喻,雖然粗俗無比,甚至有點噁心,但詭異地將剛才發生的技術險情描述得淋漓盡致!一個研究員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趕緊捂住嘴。
艾文也是哭笑不得,但仔細一想,老鬼的比喻雖然糙,但核心點卻一針見血:他們對“觀測者”網路的內部狀況瞭解遠遠不夠,尤其是那些破損、衝突、潛在危險的未知部分。盲目使用殘缺協議去觸碰敏感功能,極其危險。
“所以,你的‘高見’是?”艾文帶著無奈的笑意問道。
“高見談不上,常識!”老鬼挺起胸膛,“通下水道,啊不,修復古董網路,得講方法!得先用小水流(低功率),探明白哪些管子是通的,哪些是堵死的,哪些連著雷(危險協議)!得先解決顯而易見的堵塞(基礎能量效率問題),積累信任(節點認可),慢慢摸索!不能一上來就想給人家搞全面升級換代!尤其是,得搞清楚那些‘化糞池’(未知危險區域)在哪兒,繞著走,或者等找到全套防護服(完整協議或深入瞭解)再去處理!”
他這話,其實和艾文剛剛總結的“需要更深入瞭解網路內部狀況,謹慎選擇互動協議單元”不謀而合,只是用了一種令人印象深刻(或許還有點反胃)的方式表達了出來。
陳遠在指揮中心聽著,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蘇晚晴也忍俊不禁地搖了搖頭。秦毅則是嘴角微微抽動。
“雷擎的話,話糙理不糙。”陳遠的聲音響起,“艾文,實驗有收穫,也有教訓。修復之路必須更加謹慎。接下來,專注於利用已驗證的安全協議單元,對‘燈塔’進行溫和的、漸進式的最佳化和維護,同時繼續全力破解協議殘篇,並嘗試從木衛二節點的資料中尋找更多線索。安全第一。”
“是,陳總!”艾文心悅誠服,同時也感激地看了一眼觀察窗外的老鬼。這傢伙,總能在關鍵時刻,用他獨特的“市井智慧”,把複雜的道理講得通俗又深刻。
老鬼見自己的“理論”被採納,更是得意,晃了晃手裡的薯片袋子:“這就對了嘛!穩紮穩打,步步為營!等咱們把維修手冊補全了,防護服備好了,再慢慢收拾那些‘化糞池’!到時候,讓這古董網路,重新嘩啦啦地流暢起來!”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觀測者”網路被成功修復、資訊與能量暢通無阻的美好前景,樂呵呵地拆開薯片,咔嚓咔嚓地嚼了起來,彷彿在提前慶祝。
第一次“織網者”協議深度互動測試,在驚險與收穫並存中結束。它像一束微光,照亮了修復遠古網路這條漫長道路上的一小段崎嶇,也再次證明了,在這條路上,不僅需要頂尖的科技,有時還需要一點來自市井的、接地氣的“通下水道”智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