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反噬與秦毅的抉擇
“燈塔”指揮艙。
主螢幕上，蒼白死光與幽藍“鐵鍋蓋”的對抗依舊在持續。代表“鐵鍋蓋”能量強度的曲線正在快速下滑，裂紋在監控畫面中不斷蔓延、擴大。而代表老鬼、鐵錨等人生命體徵的訊號則極其微弱，在劇烈的能量干擾下時斷時續。
沈雨眠已經停止了哭泣，但眼睛紅腫，死死咬著嘴唇，強迫自己盯著螢幕，不錯過任何一絲變化。她的手依然被秦毅緊緊握著，兩人的手心都已被汗水浸溼，卻誰也沒有鬆開。
就在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通訊請求強行切入，優先順序僅次於木衛二節點！
是伊莎貝拉·羅斯柴爾德。
她的全息影像出現在指揮艙一側，依舊是那副優雅從容的模樣，深藍色的絲絨褲裝一絲不苟，翡翠髮簪綰著金髮，但碧藍的眼眸深處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和……興奮？
“陳，蘇，秦主管，很抱歉在這個時候打擾。”伊莎貝拉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些，“我剛剛透過特殊渠道，監聽到‘海神號’母艦內部出現劇烈混亂和……自相殘殺的跡象。”
“什麼？”蘇晚晴蹙眉。
“就在木衛二光束降臨、‘深淵之眼’撐起護盾後不久，‘海神號’的內部通訊頻道充斥著大量驚恐的呼喊、槍聲和……非人的嘶吼。”伊莎貝拉調出一段經過處理的音訊片段播放，裡面果然傳來混亂的槍聲、慘叫，以及一些扭曲的、與沃爾科夫教授之前發出的類似的低語片段，“隨後，其主動聲吶和防禦系統出現不規則開火，部分甚至擊中了己方的潛水艙。就在三十秒前，‘海神號’的主推進器被其內部人員……或者別的什麼，故意破壞，動力正在喪失。”
秦毅眼神一凜：“意識汙染在‘海神號’內部擴散了？”
“看起來是的。”伊莎貝拉點頭，“沃爾科夫教授……或者說佔據他身體的那個意識，似乎不僅僅能透過維生艙的神經連結存在。它可能透過‘深淵之眼’的能量場，或者‘深潛者協議’留下的某種後門，反向侵入了‘海神號’相對脆弱的內部網路，並影響了部分與‘深淵之眼’有過深度接觸、或者精神防護較弱的人員。現在‘海神號’內部恐怕已經是一片地獄。”
這個訊息讓指揮艙的氣氛更加沉重，但也帶來了一絲轉機——至少，“海神號”這個最大的直接威脅，暫時癱瘓了。
“還有，”伊莎貝拉頓了頓，看向秦毅和沈雨眠，“我剛剛也收到了索菲亞女士從安第斯發來的緊急訊息。他們抓獲的一名武裝分子頭目，出現了與沃爾科夫教授相似的症狀，眼中冒藍光，力大無窮，無懼疼痛，口中發出詭異囈語，目標明確地攻擊接觸過安第斯晶石的索菲亞。已被制服，但過程中表現出強烈的‘汙染’特性。”
安第斯也出現了！這種“意識汙染”竟然能跨越如此遙遠的距離，同時影響不同地點的特定個體？
沈雨眠臉色更加蒼白，她猛地轉頭看向秦毅，聲音發顫：“秦毅……這不對勁！沃爾科夫是透過神經連結直接接觸‘深淵之眼’核心。安第斯那個人，還有‘海神號’上可能被影響的人，他們接觸的是什麼？難道……這種‘汙染’本身，就是一種可以傳播的‘資訊病毒’？或者……所有與‘深潛者協議’、‘深淵之眼’乃至安第斯晶石這些‘觀測者’遺產有關聯的人或物，都可能是一個潛在的‘接收天線’或‘感染源’？”
她的分析讓所有人脊背發涼。
艾文博士猛地抬起頭，眼鏡後的眼睛瞪得滾圓：“資訊病毒……模因汙染……沈副主管說的有可能！‘觀測者’文明的技術高度我們難以想象，如果‘深潛者協議’背後真的是某個試圖歸來的‘高汙染/高風險’存在，那麼它的‘降臨’方式，很可能不僅僅是物理層面的！意識、資訊層面的侵蝕和同化，可能更加隱蔽和致命！沃爾科夫是深度連結埠，安第斯晶石是‘觀測者’造物，那些武裝分子長期接觸‘鬣狗’研究的禁忌技術……他們都可能在不同程度上被‘標記’或‘感染’了！現在‘深淵之眼’被啟用，那個存在的意識碎片被引動，就開始透過這些‘埠’和‘標記’擴散、顯化！”
陳遠沉聲開口：“所以，木衛二節點的‘強制隔離’，從它的角度看，是完全正確的。它要隔離和淨化的，可能不僅僅是‘深淵之眼’這個物理設施，更是這種已經開始擴散的‘意識汙染’。”
秦毅的手握得更緊了。他明白了陳遠的意思。木衛二的打擊，或許從一開始，就包括了清除所有可能被汙染的“源頭”和“載體”，以絕後患。那麼，目前處於“鐵鍋蓋”保護下、與“深淵之眼”有直接接觸的老鬼、鐵錨、電鰻他們……在木衛二節點的判定中，是否也已經成為了需要“淨化”的目標？
“不……”沈雨眠讀懂了秦毅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決絕和痛苦，她用力搖頭，淚水再次湧出，“他們不一樣！老鬼是注入了安第斯晶石的頻率！那可能是對抗這種汙染的關鍵！他們還有救！秦毅，不能放棄他們！請求木衛二停止！或者……或者給我們一個機會，讓我們自己來處理！”
秦毅看著她佈滿淚痕、充滿哀求的臉，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痛幾乎讓他窒息。一邊是可能已經開始被汙染、隨時會被木衛二無差別抹殺的隊友，一邊是全人類可能面臨的、更恐怖的意識層面入侵風險。這個抉擇，太殘酷。
他緩緩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經恢復了那種冰冷的、屬於指揮官的鐵血決斷。
“艾文博士。”秦毅的聲音沙啞而堅定，“立刻分析，安第斯晶石頻率注入後，‘深淵之眼’的能量特徵變化，以及……是否能對那種‘意識汙染’產生淨化或壓制效果。我要確切的、哪怕只有百分之一可能的資料！”
“林薇博士，同步分析‘鐵鍋蓋’的防禦原理和能量構成，計算在‘深淵之眼’崩潰前，我們是否有技術手段，在外部製造一個短暫的、安全的‘視窗’，能將裡面的人強行帶出，哪怕只帶出一個！”
“沈雨眠，”他轉向她，目光深沉，“你負責整理所有關於‘深潛者協議’、‘意識汙染’以及安第斯晶石特性的情報，尋找任何可能存在的‘反制協議’或‘淨化程式’線索，哪怕只是傳說或碎片資訊！”
“是！”三人齊聲應道，立刻投入瘋狂的工作。
秦毅最後看向陳遠和蘇晚晴的全息影像，以及伊莎貝拉：“陳總，蘇總，我需要最高授權，嘗試與木衛二節點進行緊急談判。以‘織網者’候選方的名義，申請暫緩最終淨化程式，給我們一個極其有限的‘自救視窗’。同時，我們需要伊莎貝拉女伯爵，動用一切可以動用的資源，在地中海周邊準備最高級別的醫療隔離、精神防護和……反制措施，以防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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