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水清漓。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休閒裝，站在樓道暖黃的燈光下，藍髮顯得有些黯淡，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沒有笑，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在看到她出現在螢幕裡時，微微亮了一下。
王默想了想，開了門。
“有事？” 她站在門口，沒有讓他進來的意思。
水清漓似乎並不意外她的戒備，將手裡的檔案袋遞過來：“這個，給你。”
“是什麼？”
“盛輝資本，以及和水雲川接觸過的另外兩家背景可疑的機構的詳細調查報告，還有一些他們過往操作的不乾淨案例。” 水清漓言簡意賅，“你明天要出差，或許用得上。紙質版，安全些。”
王默接過，檔案袋沉甸甸的。“你特意送這個過來？”
“嗯。” 水清漓點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詞，“一路平安。那邊……也有我認識的人，如果有需要，可以聯絡這個號碼。”
他又遞過來一張只有一串數字的紙條，指尖不經意觸到她的掌心，帶著微涼的體溫。
王默看著紙條，又看看他。夜色中，他的臉龐輪廓清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他在期待她的回應，哪怕只是一個不那麼疏離的眼神。
“謝謝。” 她接過紙條，這次道謝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真誠些。
罷了，反正已經確定他確實沒有惡意。
水清漓似乎因為她語氣裡的緩和而放鬆了一點點，唇角極輕微地彎了一下，很快又抿平。“那我走了。”
他轉身離開，背影在空曠的走廊裡顯得有些單薄，步伐卻穩而堅定。
王默關上門，背靠著冰涼的門板，手裡握著那個檔案袋和紙條。
歐洲之行比她預想的更艱難，但也更讓她看清了一些事。
回國後，王默的生活依舊忙碌，但水清漓出現的頻率，明顯高了起來。
他會算準她加班到深夜的時間，發來一條訊息：【路過你公司樓下，看到燈還亮著。餓了沒？】 然後不等她回覆，二十分鐘後，前臺就送來一份還溫熱著的、她常點的那傢俬房菜館的養生粥和小菜，外賣單上備註欄是空白的，但王默知道是他。
她會回一句：【謝謝。下次少點一點。】 然後拍一張吃了一半的粥發過去。
那邊會回一個簡短的：【好。】
他會在她偶然提起某本絕版藝術畫冊很難找之後，隔天就直接送到了她的公寓。
他會在天氣預報有雷雨的夜晚，發來一句：【記得關窗，檢查電路。】 像個操心的管家。
王默有時會故意逗他：【知道了，水媽媽。】
那邊會沉默幾秒，然後發來一個【……】 。
這種互動，簡單，直接，沒有太多甜言蜜語，卻像潤物無聲的春雨，一點點滲透進王默緊繃而規律的生活裡。
她發現自己開始習慣他的存在，習慣這種不近不遠、卻總能切中所需的關心。
甚至，在某個疲憊的深夜，收到他發來的星空照片時，會不自覺地多看幾眼，覺得那冰冷的星光，似乎也帶上了一點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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