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天還是有光的，跟晚上不一樣。”另一個獵手介面說，但語氣不太確定，“只是比大太陽底下暗一些。”
尹把木棍從火堆裡抽出來，在地上畫了一個圈，圈裡點了幾點代表火堆，圈的邊緣又畫了一圈波浪線代表陰影。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生怕打擾尹的思考。
過了一會兒，她把木棍放到一旁，抬起頭看向火堆邊的眾人：“它們怕光，而且也怕聚在一起的人。”
尹的視線落在王默身上，“目前只有阿默能夠看見它們，我們得把這一點利用起來，想辦法找到讓其他人也能看見它們的辦法。”
王默坐在火堆邊，膝蓋蜷起來抵著胸口，火光照得她半張臉通紅，半張臉浸在陰影裡。她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不是隻有我能看見。”
所有人看向她。
“以前也有別人見過。”王默說，“阿巖不是說過嗎，南山那邊有奇怪的東西，在月光底下自己會動。阿燕也說過，在她家屋後的槐樹下看見了。大壯也說過，夜裡聽見屋外有腳步聲。”
阿蘅皺著眉想了想，“可他們都說是看花了眼。”
“不是看花眼。”王默的聲音不大，卻很篤定，“是那些東西被看見了以後就躲起來，躲得很快，所以再看的時候就沒有了。但它們一直都有，一直在。”
“你們也能看見，只是不如我看見的多。”
她不解，“只是它們為什麼會說歸呢？”
火堆邊安靜了一瞬。有人縮了縮脖子，往火堆那邊挪了挪。
尹給火堆添柴，“歸？回來？叫誰回來？”
沒有人能回答。火堆噼啪爆了一聲，把所有人的目光都扯回火焰上。
沉默持續了很長一陣。最後是阿蘅先開了口：“不管它們想叫誰回來，能把它們趕走才是正經。”她看向尹，“它們能在陰天動，冬天馬上就要來了，陰天會越來越多？我們該怎麼辦？”
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火堆。
阿蘅的手搭上了王默的肩膀，指節微微用力。她沒有說話，但王默感覺到那隻手有點抖。
尹最後拍板：“明天先把倉庫建好，然後重新規劃一下部落的佈局。所有火堆都要保證互相照應，不能有死角。冬天快到了，柴火要備足，不夠就先把其他人的房子拆了。”
她看著王默，“阿默，明天開始你不要一個人走動了，去哪裡都跟著阿蘅，或者跟著我。”
王默點頭。
“還有，你以後專門負責巡火。白天不夠亮的時候，或者天色暗下來之後，你去各處火堆走一圈，看看哪裡有那些東西靠近了。你不用動手，只需要告訴我們位置。”
王默又點了點頭。
“先給那些東西起個名字。”尹的聲音很穩，壓過了風吹火燎的聲響，“阿默說它們在說‘歸’，不管它們想表達什麼，以後我們就叫它們‘鬼’。”
鬼。
這個字在人群裡低聲傳了一遍，有人念出聲來，有人只是在嘴唇間動了動。火光照著每個人的臉，明暗交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