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慶峰拱手相迎道:“錢夫人大駕光臨,寒舍頓時蓬蓽生輝啊~”
李文龍附和道:“今夜此局果真不簡單,小弟我都約見您多少次啦,姐姐都不肯賞臉,沒想到還是陳掌櫃神通廣大,能把您給請來。”
錢夫人輕輕用長袖捂住鮮紅的細嘴,笑嗔道:“陳掌櫃長於奇貨可居,小女子不過是來學習學習,大頭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莫要亂說,免得像是我欺辱了你似的。”
三人無盡地客套著,卻更像是商業互吹,章宇聽著甚是無味。
緊接著又有一陣通傳:“孫離秋孫大人到——”
孫離秋掌管華國西域貿易,由於西域深處內陸,是個貧瘠的不毛之地,因此當地人十分依靠東方的物資。
原本孫離秋只是個普通行商,可有一日竟被他在沙漠中淘出了許多赤鎧銅與赤金,一下成為燚王的軍隊主要供應商,他因此賺得大量財富。
緊接著他又透過養殖異獸、開新礦等業務,一下壟斷了西域的大小貿易,再加上燚王的照顧,如今西域的大小行商幾乎統統歸於孫離秋帳下。
孫離秋是個精瘦黝黑的男子,身穿白衣,打扮十分樸素,臉上掛著兩撇柳葉胡,他神情十分著急,匆匆登上三樓後也沒有與眾人寒暄,只是稍微拱了拱手當行過禮了,便找了位置坐了下來。
李文龍一如既往地油膩攀談起來:“喲,這不是孫大哥嘛,什麼風把你也給吹來了。”
孫離秋將茶蓋颳了兩下,匆匆抿了一口,敷衍地說道:“陳掌櫃難得邀約,總得來一趟。”
他的眼神甚至沒有瞟過李文龍一眼,不過李文龍也不惱,繼續賠笑道:“你可知今夜的買賣是啥?”
“沒興趣瞭解。孫某不善投資,趙哥和錢姐若是投,我便稍微跟點,若是他們不投,那我也不投。”
李文龍有些無語:“不愧是孫大哥,不過投資需謹慎,若不看清楚標的,極容易吃虧的啊。”
孫離秋冷笑道:“呵呵,謝兄弟‘教誨’,孫某定當銘記在心。”
這句話譏諷意味很重,你一個排最末的竟然教訓起排第三的,你有什麼資格?
錢夫人連忙打起圓場:“大頭,這便是你的不對了,孫大人日理萬機,怎會對小小的買賣起心動念,定是顧及我們幾個的交情,你倒好,還較起真來。”
李文龍連忙堆起笑臉,把眼睛都快擠沒了:“嘿嘿嘿嘿,姐姐教訓的是。”
此刻樓下終於響起了最後一個聲音,房內眾人似乎都在仔細聆聽:“趙升海趙官人到!”
趙升海正是趙先財的父親,他們趙家世代經商,對當前華國皇帝有從龍之功,因此盤踞東南行省,主要掌握丹藥、礦石、毛皮與武器貿易。
在宗兵制興起後,趙家與各宗門來往密切,又做起了大大小小各種買賣,還買下了許多城內商鋪,真正做到百姓的衣食住行全都歸於趙家之手。
不過趙升海為人低調,將財富分散到不同的世家內,許多人都只覺得趙升海不過是個小富商,但在華國有點名頭的人都知曉,趙升海是實打實的華國首富。
趙升海穿著一件暗黃色的馬甲,內襯一件黑色雲紋錦緞,左手上套著一顆翡翠扳指,蓄著短鬚,眼神銳利,顯得精神奕奕。
他大步流星地踏入陳慶峰的房內,視線直勾勾地盯著陳慶峰,沒有看過其他人一眼。
陳慶峰剛拱起手來行禮:“趙官人……”
話還沒說完,趙升海劈頭蓋臉地怒罵道。
“陳慶峰老匹夫!還我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