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胡文來到福樂村數年後,紫晶病開始爆發,然後事情一如此前所述地發展,直到燚王派軍隊前來燒村。
胡文似乎提前知曉了燒山的訊息,他提前一個晚上,強領著村裡三十二個還未受紫晶病感染的村民,跑到山上林子內一座荒井內躲藏了起來。
等下了荒井後,村民們才發現原來的荒井空穴竟被挖出了一個巨大的空間,宛如深山裡的巨型礦洞一般,裡面不僅儲存有食物,甚至還有乾淨的地下水源。
村民們嘖嘖稱奇,驚歎於胡文的未雨綢繆。
大火持續燒了七日七夜才漸漸消散,而這些村民也得以儲存了性命。
除了這三十二人以外,部分仍執行著程式化的村民,那些後來因紫人晶升值而搬遷而至的新村民,以及患有紫晶病的病患,無一例外都被大火燒成灰燼。
當福樂村的村民從荒井裡回到地面上後,原本欣欣向榮的村莊最終燒成一大片深紫色的琉璃陶土。
剩餘的人懷著無限的悲傷,開始了村莊的重建計劃,漸漸才有瞭如今的紫瓦村。
可某一日,胡文找到了蔣勇和陳大發兩位義弟,稱他要離開紫瓦村了,因為他發現了他需要找尋那人的線索。
臨走前胡文贈予陳大發一張他隨身攜帶的獵弓,又贈予蔣勇一把他平時用來除草伐木用的手斧,作為給兩位義弟的餞別禮物。
那次是他們見到胡文的最後一面,之後他便悄悄地離開了紫瓦村,就如同沒人知道他是從哪裡來的一樣。
再後來,那些存活下來的村民之中又有人身上開始長出了紫痂,大家才發現這個病在人體裡還有潛伏期,胡文雖然救下這些人,可是紫晶病卻仍沒有被消滅。
宛如一個詛咒那樣,一代代地在紫瓦村人身上傳承。
蔣瑁說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或許這是天道對福樂村人的懲罰吧,即便是僥倖活下來的人,卻依舊逃不掉紫晶病的折磨。”
“我不是故意想隱瞞你,只是對於我們這些倖存者來說,活著已經是一種罪過了,與其說公孫先生的毒藥控制了我們,使我們無法逃離紫瓦村,倒不如說我們根本不想再把紫晶病帶出去……”
“那一場大火,我們本就都該死,可是因為胡文意外的救援,讓我們這些人醜陋地活了下來,我不願再提起這個人,就是因為他使我們背上了背叛的罪名!”
章宇感受到蔣瑁傳來的強烈情緒,他小心翼翼地問道:“難道令夫人……”
這一句話直接使蔣瑁的記憶帶回荒井中——
蔣瑁激動地咒罵道:“為什麼!為什麼不帶上她!憑什麼不帶上他們,宋嬸對你不好嗎?黃嫂也給你做過衣裳,為什麼只帶我們走!”
荒井下的空間足夠容納整條村的人,村裡數百人口,偏偏胡文只帶走他們這區區三十二人。
當時的胡文冷冰冰地回答道:“因為他們已經不是人了。”
蔣瑁氣得狠狠地朝胡文臉上揍了一拳,可是這拳頭卻連胡文的臉都沒打疼。
胡文沒有格擋也沒有躲避,生生捱了一拳,可他繼續說道:“其實包括你,包括我,我們都不是人,只是我們還有機會變成人,可是他們,卻再也無法變成人了。”
回憶漸散……
蔣瑁激動地高聲怒罵道:“沒錯!就是因為她當時感染了紫晶病,胡文便放棄了她!他見死不救也就算了,卻把我強行帶走了,在她被病痛和烈火折磨的時候,我竟然可恥地逃避著,可悲地苟活著!”
“我並不是害怕被燚王發現我們還活著,我只是不願意紫晶病再流傳出去為禍人間了,哪怕每七日都要服食一次毒藥,我們也甘之如飴,因為這就是我們這些倖存者的贖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