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敘又打量了一番洛飛，還是搖著頭說道：“雖然我很同情這位公子，可是恕我直言，這好像與我無關吧。”
洛飛剛想為自己求情辯駁，卻被章宇阻止了。
他又對尹敘說道：“自然，這把劍你看不上，認為它不夠格，可我並非只讓你「修復」這把劍，而是「升級」這把劍。”
尹敘又再次打量了章宇，嘟囔道：“升級？你要重新鍛劍？”
“嗯，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尹敘先是沉默，然後啐了一口道：“你可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
“自然是知道的。”
章宇點頭解釋道：“尋常鍛劍只是鍛錘死物，經過燒料、鍛打、定型、淬火等步驟最後成型，但是鍛造本命劍，會使劍主的肉身感受到同樣的鍛造過程。”
“你小子知道就好！”
尹敘連連搖頭說道：“若只是修補本命劍猶如替他接駁斷肢，只是疼一下就好了，可重新鍛劍你想讓他死啊？！大部分人可能連劍都還沒鍛好就會痛死了，我勸兩位公子還是別異想天開了。”
章宇扭頭向洛飛問道：“你怎麼看？是餘生想拿著這把斷劍，還是搏一個逆天改命的機會？當然如果你死了，我也會一同消失，回到辛首村再次重新來過，一切都由你來決定！”
章宇的表情肅穆，十分認真，沒有半絲開玩笑。
恍惚間洛飛腦海裡閃過許多零碎的記憶片段——
“……你別以為我很想看到你死，某種程度而言，我和你的命已經被綁在一起了。”
“髒兮兮的，一身汗臭味，成天跟在門主後面跑，真像一條狗啊……”
“別以為你進入內門了就可以隨便喊我們師兄師姐，你還不夠格！”
“洛飛太嫩了，在遊戲裡他是新人，在現實社會里面也是，未來我們要是再在一個團隊裡必然會產生很多分歧。小爺我倒挺願意交他這個朋友的，可是做生死相交的隊友……小爺我寧願自己獨行。”
“喲，這不是咱們的可愛學霸嘛，老子最近有點窮啊，借兩百來花花？”
“就你也配追求依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是個什麼東西！……怎麼……？還看不清楚嗎？給我把他的頭塞進馬桶裡，讓他好好看清楚！”
“洛飛……你、是個好人……可我們不合適，對不起。”
“你……想要改變嗎？”
洛飛彷彿踏入虛空之中，他已經不止一次聽到最後這句話。
在商場的廣播裡，在某檔子的電視節目中，在翻開圖書館的某本書某一頁上，在登入遊戲選擇伺服器的時候，在雙月湖畔周學辰問過，在一劍門的內門選拔擂臺上。
他一直以為只要刻苦，兢兢業業，一步一個腳印前進，堅信自己腳下的道路就會獲得收穫。
從小到大，家庭，學校，社會，不都是這麼教的嗎？
可為什麼他已經很努力了，卻仍舊活得如此狼狽，如此失敗，如此不堪！
“你……想要改變嗎？”
“你……想要力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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