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安看著歐陽正眼中那份屬於父親的擔憂與懇求,知道這已是他最大的讓步和寄託。他沉默片刻,終是點了點頭:“好,我答應侯爺,此行我可以帶上歐陽成。”
歐陽正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想到一個關鍵問題,臉色變得有些古怪:“此事…睿親王可知曉?”
李成安摸了摸鼻子,露出一絲近乎狡黠的無奈笑容,低聲道:“還請侯爺暫且代為保密。待大伯抵達北境後,讓他儘快出兵,莫要讓他這侄兒死在了北涼。”
歐陽正當即感到一陣頭大,眼前甚至有些發黑。好傢伙!搞了半天,這位世子爺是打算先斬後奏,等睿親王到了,發現自己親侄子帶著八千精銳跑去北涼腹地玩命了…
歐陽正已經能想象到那位以勇武和火爆脾氣著稱的王爺會是如何的震怒了。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看著李成安,最終化作一聲長嘆:“末將…明白了。世子殿下準備何時出發?”
“明日,幽雲鐵騎集結完畢,我便出發。先往北州關與段開炎匯合,然後伺機北上。”李成安目光再次投向輿圖上那片未知而危險的區域,眼神銳利如鷹。
“一切,有勞侯爺了。”
歐陽正肅然抱拳:“世子放心,末將明白!”
窗外,北境的寒風呼嘯而過。
與歐陽正議定細節後,李成安回到了鎮北侯府為他安排的房間。狂風捲起細碎的雪粒敲打著窗欞。他剛在案前坐下,準備再仔細推敲一下北上的路線,房門便被輕輕敲響。
“進。”
門被推開,李遇安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薑湯走了進來,她換下了勁裝,穿著一身簡單的棉袍,卻依舊掩不住那份英氣。
她將薑湯放在李成安面前,自己則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目光直視著弟弟,開門見山地問道:“跟侯爺談完了?商量出什麼結果了?看你一臉凝重的樣子。”
李成安捧起溫熱的薑湯,氤氳的熱氣模糊了他片刻的神情。他吹了吹氣,淺嘗一口,然後放下碗,抬頭迎上大姐的目光,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更改的決定:“大姐,我明日一早,便動身前往北州關。”
李遇安眉頭一挑:“這麼快?然後呢?”
“然後…我會帶一支精銳,北上處理一些事情。”李成安說得有些含糊,但李遇安何等了解他,立刻意識到了什麼,臉色微變。
“混賬,你小子想深入北涼抄他們老家?”她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絲銳利。
李成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話鋒一轉,神情變得格外鄭重:“大姐,我希望你和寧前輩這個時候能留在鎮北關。”
“留在鎮北關?”李遇安一愣,隨即搖頭,“不行!你大姐是來罩著你的,你跑去北涼玩命,讓我留在後面看戲?哪有這個道理!”
“不是看戲,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我只能交給你。”李成安按住大姐的手,眼神懇切而嚴肅,“大伯年事已高,自從武功被廢以後,身體更是大不如前。此次他親征北境,已是勉力為之。我最擔心的,是北涼狗急跳牆,不惜代價派出極境高手,行斬首之事!”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大伯是大軍統帥,更是此次北伐的關鍵,他若有失,北境防線頃刻間便有崩潰之危。大姐,寧前輩是極境修為,雖然她武道通玄,但謀略之事並不擅長。
侯爺身為副將,行軍打仗有很多的事情要做,精力難免有限,大姐你腦子好用,有你盯著,我多少放心一些,你們留在大伯身側,我才能無後顧之憂。若是弟弟我打到寒霜城,老家反而被偷了,那豈不是白白浪費時間!”
李遇安看著他眼中的憂慮,緊蹙的眉頭緩緩鬆開,但擔憂並未減少:“你說得有理…可是,你呢?你身邊就你師傅一個極境,就算加上你師兄和那些江湖朋友,深入北涼腹地,這風險也太大了!”
李成安露出一絲讓人安心的笑容,拍了拍腰側,那裡似乎藏著什麼:“大姐你放心,我的兩位師兄沒你想的那麼簡單,還有段開炎這個熟悉北涼的人在。就算打不過,我們總能跑。大姐你還不清楚我嗎?論跑路,我是專業的,絕不會有差池的。”
他的語氣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鎮定。李遇安盯著他看了半晌,最終,她重重嘆了口氣,反手捏住李成安的耳朵,用力捏了捏:“這次我可以聽你的,留在鎮北關,護好大伯。但是臭小子,你給我記住了!”
她的眼神驟然變得兇狠起來:“一定要給我全須全尾地回來!要是敢少一根頭髮,你就死定了!”
感受到大姐話語中那濃得化不開的關切,李成安用力點頭,承諾道:“好!我答應大姐,一定平安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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