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愣,隨即都沉默了。
是啊,好久好久了。
從蜀州到京都,從大乾到天啟,一路走來,風雨飄搖,聚少離多。如今,終於能坐在一起,吃一頓團圓的飯。
李成安端起酒杯,站起身,聲音微微發顫:“爹,娘,大姐,舅舅,傾婉……這杯酒,我敬你們。謝謝你們一直在我身邊。”
陳天宇看著他,眼眶也有些發紅,卻笑罵道:“臭小子,跟自己家人客氣什麼?舅舅盼著你這一天也盼了好久,快坐下坐下,好好吃飯!”
陳氏連連點頭:“對對對,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快坐下,菜都涼了。”
李遇安端起酒杯,輕輕碰了碰李成安的杯子,什麼也沒說,只是仰頭一飲而盡。林傾婉握了握李成安的手,給他一個溫柔的眼神,李成安坐下,大口大口地吃著菜,心裡卻暖得發燙。
窗外,夜色漸深,萬家燈火。
花廳內,一家人圍坐在一起,說著閒話,吃著家常菜,時不時爆發出歡快的笑聲。秋月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笑意。她悄悄退了出去,把這份溫馨留給裡面的人。
遠處,天一站在廊下,看著花廳裡的光亮,聽著隱隱約約的笑聲,那張總是冷硬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柔和。
葉青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他身邊,遞給他一壺酒。
“喝點?”
天一頓了頓,接過酒壺,仰頭喝了一口。
葉青也喝了一口,看著那光亮,忽然笑道:“小子,這日子,是不是挺不錯的?”
天一隻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握緊了酒壺。
是啊,這日子,真好。
但願……能一直這樣下去。
次日,正午。
李成安難得睡了個懶覺,醒來時陽光已經鋪滿了半個床榻。林傾婉早已起身,只留給他一個空蕩蕩的枕側和淡淡的餘溫。
他伸了個懶腰,慢悠悠地爬起來,在春桃的伺候下簡單梳洗,又用了些遲來的“早飯”——確切說,已經是午膳了。
“世子,馬車備好了。”天成早已在院中等候。
李成安點點頭,隨手理了理衣袍,帶著天成出了門。
馬車穿過幾條街巷,停在一間頗為氣派的商行門前。這商行門臉不大,卻透著股低調的貴氣,門口的夥計眼力見極好,見馬車停下,立刻迎了上來。
“世子殿下?”夥計試探著問,見李成安點頭,連忙躬身,“郭先生在後院恭候多時了,您請。”
李成安讓天成在門口等著,獨自穿過商行的前廳,沿著一條幽靜的走廊,來到了後院。後院不大,卻佈置得極為雅緻。一池清水,幾竿翠竹,石桌石凳,茶香嫋嫋。
郭小桐正坐在石桌前,手中捧著一盞茶,神態悠然,彷彿不是在別人的地盤,而是在自家後院。聽到腳步聲,他抬起頭,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來了?坐吧。”
李成安在他對面坐下,打量了他一眼,開門見山:“有必要親自跑一趟嗎?隔著十萬八千里,你這兒的眼線我又沒清理,派人來捎個信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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