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頓了頓,意有所指:“你手中,可不僅僅只有這一杆狙擊槍,你蜀州的火雷呢?你還說過,還有能轟開城牆的大炮呢?這些東西,難道就只是用來攻城掠地的嗎?
有時候,將它們配合起來使用,虛實結合,遠近交錯,正奇相輔…或許能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沈墨也點頭笑道:“而且,成安,你似乎忽略了一個最關鍵的點。如今這中域,這場越來越大的風暴,最核心的風眼是誰?牽連整個棋局的人是誰?
就是你自己,當代的隱龍山天下行走,蘇家必欲除之而後快的心腹大患,也是諸多勢力或明或暗關注、甚至押注的物件。你自己…本身就是一個讓人無法退卻的理由。”
轟——!
兩位師伯的話,如同兩道驚雷,瞬間劈開了李成安腦海中一直存在的迷霧!
是啊!自己怎麼陷入了“武器至上”的思維誤區?火雷、大炮這些大規模殺傷性武器,難道就只能用於正面戰場?為何不能與狙擊這種精確打擊手段相結合,創造出更復雜、更致命的戰場環境?
來了這個地方以後,總是跟他們玩兒腦子和武力,重心都偏向算計和武力值,竟然把前世戰爭的打仗方式都給搞忘了,這著實有些不應該!更重要的是…自己這個身份!整個中域未來的焦點!未來大戰,自己必然身處旋渦中心!
如果…如果以自己為誘餌,設計一場陷阱,再佈下天羅地網,將火雷的覆蓋轟炸、大炮的遠端壓制、狙擊手的精準點殺,以及己方高手的正面牽制全部結合起來…
一個極為大膽、甚至可以說瘋狂的戰術構想,在他腦海中瞬間成型!
這個想法一旦成功實施,極有可能在未來某場關鍵戰役中,對敵方的高階戰力,尤其是極境力量,造成毀滅性的打擊!
這個念頭讓他自己都忍不住心跳加速,但隨即,一股冰冷的理智又讓他迅速冷靜下來。這個想法風險同樣巨大,對佈局、執行、時機的把握要求極高,稍有差池,身在其中的自己就可能真的萬劫不復。
但…值得一試!至少,這提供了一個明確的、可以努力的方向!
殊不知今天的這個想法,導致後來的李成安差點把整個中域的極境殺到斷層,直到林小龍執掌乾坤很多年後,人才輩出,這片土地的極境力量才慢慢恢復過來!
李成安猛地站起身,對著周正和沈墨深深一揖,臉上露出豁然開朗的笑容:“多謝二位師伯提點!弟子最近確實有些鑽牛角尖了,總想著靠一兩件‘奇兵’定乾坤,反而把簡單的事情想複雜了。經師伯點撥,茅塞頓開!”
周正看著他,眼中帶著長輩的溫和與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你年紀輕輕,便要日復一日地與那些在朝堂浸淫了數十年的老狐狸們周旋,確實為難你了。
不必把自己逼得太緊,有些事,徐徐圖之,水到自然渠成。我和你二師伯這把老骨頭還在,總能幫你盯著些。”
李成安卻搖了搖頭,笑容真摯:“二位師伯的心意,弟子明白。但弟子來中域是來給師伯們養老的,可不是來‘啃老’的。師伯們的本事,是師伯們的,弟子得有自己的路要走,所以還請二位師伯除了養老以外,儘量不要插手弟子的事情…”
他話鋒一轉,帶上了一絲狡黠:“如果二位師伯有心,將來家裡孩子估計會多起來,弟子懶得再去外面找什麼先生了。
這教導後輩、傳承學識武藝的擔子,恐怕就得辛苦二位師伯多費心了。畢竟,家裡有您二位坐鎮,弟子出門在外,也放心不是?”
這話說得既恭敬,又帶著點“賴皮”的意味。
沈墨聞言,先是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指著李成安對周正道:“師兄你看,這小子!拐著彎想讓我們給他教導孩子!”
周正也是又好氣又好笑,瞪了李成安一眼:“混賬小子,心眼子比你那死鬼師傅還多!繞這麼大圈子!”
話雖如此,兩人眼中卻並無真正的惱怒,反而都帶著一絲欣然。
到了他們這個年紀和境界,能為看重的後輩做些事,看著師門傳承有序、枝繁葉茂,本身就是一種慰藉和樂趣。三人又就著茶水,閒聊了一陣邊境局勢和婚禮籌備等瑣事,氣氛輕鬆融洽。
直到日頭微微偏西,李成安才起身告辭,帶著已經包紮好傷口的天成和收拾妥當的秋月,登上馬車離去。
目送著馬車消失在蜿蜒的山道盡頭,沈墨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化為一聲輕嘆,對周正道:“師兄,你說這孩子…心思到底算單純,還是深沉?”
周正哼了一聲,沒好氣地道:“單純?你見過哪個‘單純’的小子,能一邊跟你虛心請教,一邊不動聲色地探你的底,最後還能順理成章地給你派活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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