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誰送來的?
秋月搖了搖頭:不知道,是門房收到的。那信是用血寫的,封口處沒有落款。
李成安的眉頭皺了起來。
他將念安交給旁邊的春桃,接過那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但上面沾著暗紅色的血跡,已經乾涸了,變成了一種深沉的褐色。封口處沒有火漆,沒有印章,只是簡單地對摺了一下。
李成安拆開信封,抽出信紙。
信紙上是血書,歪歪扭扭的幾筆,顯然是在極度痛苦和虛弱的狀態下寫下的。但那字跡他還是認得的,是陳凡的筆跡。
信紙上只有一個字。
李成安看著那個血色的字,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信紙上輕輕摩挲,觸碰著那些乾涸的血跡,像是在觸碰一個已經不在人世的、忠心的靈魂。
秋月站在旁邊,看著李成安那張突然變得蒼白的臉,聲音有些發顫:世子,這信——
李成安將信紙摺好,放回信封裡,收進懷中。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片灰濛濛的天空上,沉默了很久。
陳凡送來的,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現在,他估計已經死了。
秋月的瞳孔猛地一縮,嘴唇翕動了一下,但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李成安站在那裡,看著遠方,目光深遠而複雜。
他的腦海裡浮現出陳凡的樣子——那個沉默寡言,永遠站在陰影裡的年輕人,那個在年幼之時便在隱龍山訓練場上揮汗如雨的少年,那個奉命潛伏在蘇凌軒身邊,一潛伏就是數年的暗探。
他想起陳凡當初離開客棧那天說的話——世子,屬下一定會完成任務了,這是屬下的宿命。
那是許久以前的事了。
但那句話,他一直沒有忘記。
李成安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朝書房走去。
他的步伐很穩,很堅定,沒有猶豫,沒有停頓。但他的眼睛,在轉過身的那一瞬間,微微紅了一下。為了這場棋局,已經死了太多人,但是他,已經停不下來了!
......
三個月後。
春回大地,萬物復甦。
天啟城的擴建工程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城外那片原本荒蕪的土地上,如今已經豎起了一座座嶄新的房屋框架,寬闊的街道規劃得整整齊齊,排水系統挖得深而規整,遠遠望去,像一座正在拔地而起的新城。
難民們不再是難民了。
他們穿著粗布衣裳,手裡拿著工具,在工地上忙碌著。有人扛木頭,有人搬石頭,有人砌牆,有人挖溝,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汗水和泥土,但眼睛裡亮晶晶的,像兩團燃燒的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