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之日,利遠行,不宜動土。
天光熾烈,日頭高懸,大地被曬得滾燙,赤足踩上石板,灼熱直透腳心。
風也裹著熱意,拂過肌膚,毛孔便不由自主滲出汗珠。
街巷之間,唯有勞作者仍在奔走,其餘人皆避於屋內。
楚雲舟宅中內院,此刻空寂無人。
唯有幾盆花草在烈日下挺立,花瓣微微卷邊,卻依舊綻放。
主屋之內,卻另成一方天地。
屋角堆著冰塊,寒氣氤氳,薄霧繚繞,涼意悄然瀰漫。
幾位女子圍坐桌旁,閉目凝神,靜修那白玉菩提香。
床上楚雲舟臥躺其間,呼吸悠長平穩,睡得安然。
對他而言,夏日白晝本就該如此打發——困則眠,醒則動,順應天時。
日間昏沉懶起,夜裡神清氣足。
別人忙於晨耕,他真正的活計卻在夜幕低垂之後。
白晝多眠片刻,心安理得。
直至申時初刻,楚雲舟方從房中踱步而出,步入庭院。
一碗冰鎮西瓜入口,寒冽甘甜瞬間貫穿四肢百骸,倦意頓消。
他坐在藤椅上,大口咀嚼,發出“噗嗤噗嗤”的聲響。
曲非煙正襟危坐,聽見這聲音,肩頭微顫,指尖一抖。
邀月冷眼掃來,抬手就是一掌拍在她肩上。
小昭與林詩音likewise心神晃動,捱了數記責罰,低頭不敢言語。
三道身影的臉色幾乎同時沉了下來,彷彿被烏雲籠罩。
楚雲舟望著眼前這一幕,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多年前的一幕:那年盛夏,他抱著西瓜坐在操場邊,看著一隊新生在烈日下揮汗如雨地訓練。如今的情形,竟有幾分相似。
他低頭咬了一口手中的西瓜,甜意順著舌尖蔓延開來,似乎比剛才更勝幾分。
桌面上漸漸多了幾片紅瓤盡去的瓜皮,楚雲舟終於開口:“小昭。”
聲音落下,院中正欲出掌的邀月動作微滯。她眉梢輕蹙,掌勢未停,卻在空中劃出一道柔弧,如同蝶翼輕顫。掌風流轉間,本該沉重的一擊落在小昭胸前,卻只將她整個人輕輕推送而出。
小昭身形飄然,落地時略顯茫然,站定後才反應過來,抬頭看向楚雲舟:“公子,有何吩咐?”
楚雲舟沒說話,只是順手拿起一塊西瓜遞過去。
小昭眼睛頓時亮起,接過瓜瓣小心翼翼地啃了起來。楚雲舟的手也順勢搭上了她的發頂,指尖輕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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