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罷,他慢悠悠起身,踱步走入酒房。
不多時,手中提著一壺陳釀,另有一包藥粉,重新落座。
公子羽望著桌上的物件,未語,只是沉默以待。
他的神情一如既往地沉穩,彷彿時間於他而言從不緊迫。
楚雲舟掃了他一眼,緩緩開口:「你的早衰並非頑疾,但需遵守條件——半月之內不得動武,亦不可過度用神。」
「眼下有兩個選擇擺在面前。」
「其一,將這藥粉兌入酒中服用,一年內病症可壓制,身體恢復如常人,待諸事完畢,再行根治。」
公子羽目光落在藥包與酒壺之上,稍作停頓後問道:「依你醫術,應當能讓壓制時間更長才是。」
楚雲舟淡淡一笑:「沒錯,若添一味輔藥,效果可延至兩年。再久,則傷根本,不利於後續施治,對你並無益處。」
此言一齣,不止林詩音與小昭面露疑惑。
就連素來機敏的水母陰姬與曲非煙,也都神色微怔,不解地望向楚雲舟。
從他言語舉止來看,分明並無推拒之意,確是真心願意出手醫治。
楚雲舟有能力讓公子體內早衰症的延續時間變得更長,卻偏偏只給了一年的期限。這一做法,在幾位女子眼中,透著幾分難以捉摸的意味。
當從楚雲舟口中確認此事後,公子羽微微一笑:“也就是說,若我今日未曾前來,我的壽命便只剩一年?”
楚雲舟輕輕搖頭:“若你沒來,僅剩三個月。”
公子羽點頭,“與我想的大致相同。”
緊接著,他繼續開口:“既然你能準確推斷出我不醫治時還能活多久,那想必也已猜到我接下來要行動的時間了?”
楚雲舟語氣平靜:“先前不知,但為你把脈之後,便清楚了。”
公子羽目光微凝:“那你為何將我能行動的時間,定為一年?”
楚雲舟輕嘆一聲:“總得為家人打算一二。”
這話一落,公子羽心頭豁然明白。
“有意思,原來也是個重情之人?”
稍頓片刻,他又道:“可若你成了大龍首,這些事豈不更容易達成?”
楚雲舟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條斯理地說道:“坐享其成未必適合所有人。親手爭來的東西,才有分量,感覺不同。”
這番話傳入耳中,公子羽神情微動,似是觸動了某些思緒。
片刻沉默後,他眼中的沉思漸漸散去,轉而深深望了楚雲舟一眼。
“你的算盤打得巧妙,竟是想讓我替你掃清前路?”
楚雲舟笑了笑:“走到這一步,順水推舟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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