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舟懶懶倚在藤椅上,嗓音微啞:“外力堆出來的境界,根基虛浮,氣機自然不聽使喚。”
頓了頓,他話鋒一轉:“不止是她們——你和東方她們,亦是如此。”
武道越往上走,對真氣的掌控,就越像繡花——差一分力,便失之毫釐,謬以千里。
要是曲非煙幾人還停在後天境,哪怕根基浮泛些,倒也不至於處處露餡。
可如今一躍踏入大宗師境,體內真氣如江河奔湧,愈發渾厚磅礴。根基若不紮實,真氣便如脫韁野馬,難以駕馭——運功對敵時稍有滯澀尚可忍耐,一個失衡反倒可能震傷經脈、反噬自身。
剛從池塘中破水而出的婠婠抹了把臉上的水珠,直截了當問:“那這毛病,怎麼治?”
楚雲舟語氣平淡,卻字字篤定:“不難。照老法子來——每天跟東方她們實打實交手,下手別留情,時間拉長些;完事我再替你們疏理筋絡、固本培元。依你們眼下這底子,頂多一個月,根基就能扎牢。”
朝夕共處,幾人的氣息強弱、經脈虛實,他閉著眼都能摸得清清楚楚。
就連東方不敗等人此刻的氣血流轉、真氣沉降之態,他也洞若觀火。
在楚雲舟眼裡,婠婠與曲非煙這點小坎,壓根算不上棘手。
可一聽這法子,曲非煙、婠婠幾人臉色齊齊一垮。
曲非煙縮著脖子,聲音細若蚊吶:“那個……還有沒個溫和點的路子?”
楚雲舟頷首:“有。熬藥也行。”
她立馬挺直腰桿:“我選喝藥!”
楚雲舟斜睨她一眼,慢條斯理道:“抬抬手就能辦妥的事,何必折騰藥材?又煎又濾又守火候,費工夫不說,藥性還未必比得上挨頓實打實的捶打。”
話音未落,他目光已轉向東方不敗幾人:“接著練。”
話音落地,邀月眸光微閃,腳尖一點,身形已如白鷺掠波,倏然沒入池心。
曲非煙等人頓時垮下肩膀,嘴角耷拉得能掛油瓶。
誰心裡沒數?往後這一個月,怕是要日日皮開肉綻、喘不過氣來。
彼此交換一個認命的眼神,幾人咬牙催動真氣,再度縱身撲向池中邀月。
而邀月也毫不含糊,依楚雲舟所言,招招加力,拳風掌影間盡是凌厲勁氣。
拳腳落處,曲非煙幾人接連悶哼,齜牙咧嘴,痛呼聲此起彼伏。
偏偏喊得越響,邀月出手越密,節奏越急。
曲非煙只得強壓痠麻,咬緊牙關,拼盡全力調運真氣格擋反擊。
池畔柳蔭下,楚雲舟仰面而臥,唇角微揚。
真元如溪流般汩汩湧入邪帝舍利,剎那間,封存其中的天地之力轟然傾瀉,奔湧入體。
霎時,萬千劍氣自他周身迸射而出,疾旋如龍,環繞周遭——每一道皆三尺餘長,澄澈如冰,無形無質,卻鋒銳逼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