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應聲而至,垂手而立。
“去大田城備輛馬車,天黑前回來。”
“是,館主。”
他退下時步履沉穩。神脈劍氣入體不過半日,體內真氣已隱隱有龍吟之勢。他甚至覺得,此前那些不甘、屈辱、強撐的硬氣,如今都淡了——不是認了命,而是忽然看清了一件事:跟對人,比站對位置更重要。
這種念頭極淡,卻始終盤踞在他心上,使他對楚雲舟的言行舉止,不知不覺間就低了一頭,添了幾分順從,多了幾分篤定。
他並不知曉,這正是造龍臺之效——無聲無息滲入心神,如水浸石,令近者不自覺俯首,向神功譜主人歸心。
不多時,羽無塵駕來一輛青帷馬車。楚雲舟、殷師姐與王道屍煞三人登車入廂,羽無塵執鞭在前,車輪滾滾,直奔通天城而去。
通天城,卡在雲州與中州交界處。
過此城,翻一道山樑,渡一條大河,便入中州地界。
多年以來,此處一直是神威府根基所在——江湖號令由此發出,龍庭旨意亦由此接引。
可如今羽王府勢盛,大威龍庭日薄西山,神威府連自守都吃力,更遑論統攝江湖。
縱是如此,它仍是雲州第三大勢力,根基紮實,底蘊深厚,遠非尋常門派可比。
飛仙劍派這等名門,在它面前,也只得斂鋒退讓。
此番大批江湖人湧入通天城,神威府當即調遣大量神捕衛入街巡防,鐵鏈佩腰,冷眼巡城,秩序未亂一分。
……
通天城,星月樓二樓。
狂刀公子坐於主位,幾名隨從分列左右,酒菜未動幾筷,臺上舞姬旋袖折腰。
他左近三尺,另設一桌,段明玉獨坐,自斟自飲。
“你輸定了。”段明玉仰脖灌盡杯中酒,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滿堂俱聞。
狂刀公子擱下銀箸,輕笑:“未必。想爭我這位置的人,每年都有,可沒一個活著走出過我的刀影。”
“我不同。”段明玉放下酒盞,目光平直,“我比他們快,劍比他們準。”
“哦?”
“嗯。”他點頭,起身離座,袍角未揚,人已到了樓梯口。
末了,一句話飄在半空,不疾不徐:“三天之後,四大公子,換人。”
“這段明玉,膽子不小!”
“膽子?這是底氣。”
“對,敢當面叫陣,還定下日期,必有所恃。”
“本來逍遙公子晉入先天,四大公子就空出一位。段明玉哪怕戰成平局,只要不落敗,便夠格補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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