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想著,勝了楚雲舟,名聲立起,雪傾城自然另眼相看……這一場,他是主角,是鋒芒。
可從第一句開始,楚雲舟就把他的架勢全拆了。此刻他不再是執棋人,倒成了襯托對方的佈景。再多說一句,都是自取其辱。
“師兄用劍,我赤手空拳。”楚雲舟抬眼環顧四周,朗聲道,“哪位師姐師弟,可借一柄劍一用?用畢即還,絕不耽擱。”
“……”
四周啞然無聲。沒人接話。多數人袖手旁觀,誰也不想因一句話惹上鍾意。而唯一能替楚雲舟解圍的人,此刻手上沒劍。
“看來我面子不大?”楚雲舟扯了下嘴角,笑得有點淡。
雪傾城正挨個掃視人群,想尋一把能借的劍。可她目光一落,旁人便不自覺往後縮半步。她看明白了,沒強求,只繼續往前走。
就在這時,一道紫光掠過。
“師弟,用這把。”
女聲清亮,紫劍“錚”一聲釘進楚雲舟腳前地面。劍身流光瑩潤,紋路細密,一眼便覺華美……不是浮豔,是骨子裡透出的綺麗。持劍人一襲紫裙,身量高挑,幾乎與楚雲舟齊平;烏髮挽於玉簪之下,左眼尾一點淚痣,不濃不淡,卻格外醒目。她緩步而來,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無聲無息。
“多謝師姐。”楚雲舟低頭看了眼四周神色,伸手拔起劍。
鍾意臉色微沉。
“崔月螢,你插什麼手?”
“你那點閒事,我還真懶得管。”崔月螢輕笑,聲音不高,卻字字分明,“可劍主親傳弟子比劍,連把劍都要別人替你遞……傳出去,丟的是整個劍門的臉。”
周圍幾個男弟子早已失神。崔月螢和鍾意不對付,學海上下心知肚明。
“誰攔他拿劍了?他自己沒帶,關我屁事!”
“對,不關你的事。”楚雲舟開口,劍尖微抬,“現在,可以開始了。”
剛學會飄渺劍法,正缺個實打實的對手。任愉悅太遠,眼前這個,剛好試刃。
“弦門小輩也敢在劍門面前亮劍?今天就教教你,什麼叫劍。”鍾意真元一提,長劍脫手旋空,直刺楚雲舟面門,“御心劍訣·第一式!”
楚雲舟抬腕,劍鋒迎上……
“劍一·破。”
雙劍相撞剎那,三道劍氣迸射而出。鍾意猝不及防,連退三步,袖口赫然裂開三道口子。
“什麼?!”他低頭一看,喉頭一緊……若再慢半分,就是三道血口。
“這話,師兄該多念幾遍。”楚雲舟劍勢未停,身形已動,“劍二·空。”
鍾意剛欲變招,劍影已至眼前。他倉促轉攻為守,御心劍訣硬生生被逼成守勢。劍鋒交錯,塵灰揚起,劍氣嗡鳴不絕。
兩人騰挪閃轉,十餘招眨眼即過。鍾意一套御心劍訣使盡,節奏已亂;楚雲舟的飄渺劍式卻如活水,一招未落,下一式已生,招招不同、式式相銜,毫無滯澀。
觀者紛紛變色。原以為鍾意入宗多年,根基紮實,壓楚雲舟綽綽有餘。誰料反被壓著打。
“這劍路……”崔月螢眸光未離戰局,低聲自語,“單拆開來,不算頂尖。可拆了又合,合了再變……根本看不出下一劍往哪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