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裡早有盤算……方才談賠償時,故意沒提具體時限。“日後”二字模稜兩可:一月是日後,十年也是日後。拖著便是了。
蠢貨,真當我會賠你陰陽靈玉?做夢罷了。等你死了,燒塊石頭給你祭一祭,也算全了同門情分。鍾意暗裡嗤笑楚雲舟的天真。
“日後是哪日?”楚雲舟追問。
“日後就是日後。”
“擇日不如撞日,師兄不如今天就結清。免得日後有人嚼舌根,說鍾家少爺連句實話都兌不了。”
這話像火引子,又把鍾意憋著的怒氣點著了。
“我現在手上沒有陰陽靈玉,上哪兒現給你變一塊出來?”
“不,你有。你剛丟了一塊……找回來,不就有了?”
“哦?聽師弟這意思,你知道玉在哪兒?”
“不知道。不過,我聽過一句老話:監守自盜。”
“你想說我栽贓你?”
“唉,這話我可沒出口。師兄多心了。我是說,你身邊人不少,難保不是誰拿了玉,再往我頭上扣。師兄心善,可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那些為權勢湊上來的人。”楚雲舟語氣誠懇,倒真像替人操心。
鍾意眉頭一皺,話頭卡住了。
……
他真信了?還是……真有人動了手?好好的局,怎會漏風?可那人圖什麼?念頭一轉,他猛地記起:玉到底去哪兒了?
不在楚雲舟身上,也不在房裡……那還能在哪兒?
“王馳師兄,您額頭汗怎麼這麼多?今兒不熱啊。”楚雲舟忽然開口。
“我……我體虛,對,體虛!我……”王馳額上汗珠滾得更快。
他心頭一緊……楚雲舟分明已看破,所以才搜不到玉。那玉究竟藏哪兒了?
禮物!他腦中電光一閃,冷汗唰地浸透後背。那些退回的禮盒,早被他悄悄拆開,貴重的塞進自己屋,剩下空殼堆在角落。原想著鍾意不收,退回來就是打他臉;不如自己代收,反正少爺從不計較這點小錢……天衣無縫。可眼下……這縫裂得太大了。
鍾意目光掃過來,停在他臉上,不動聲色。
“天熱,扇子搖一搖涼快些。”楚雲舟溫聲提醒,像隨口一提。
鍾意眼神一跳……王馳剛才去木桌邊取扇子時,背後除了扇柄,還鼓著一小團綢布輪廓。
“扇子!你背後藏了什麼?轉身!”
王馳下意識去摸後腰,指尖一觸便僵住。他抖開那團綢布,掌心赫然躺著陰陽靈玉。
……是他親手包的,秋衣厚,扇子別得緊,竟一直沒覺出異樣。
拍肩那一下……對,就是那時!
“我……這……不是我的!”他攥著綢布,臉白如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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