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才看清……楚雲舟用的是她的劍,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更沒半句攔阻。
楚雲舟搖頭失笑:“現在懂了。”
……要麼是個徹頭徹尾的愣頭青,要麼是被人推出來當槍使,還自以為仗義執言、能博美人一笑。感動的是他自己,難堪的是旁人。
崔月螢只淡淡接了一句:“懂了就好。跟在雪傾城身邊久了,這類事,該見慣了。”
直到此時,她也沒朝張宏圖多說一個字。
她態度分明,不給那邊那人留半分餘地……若鬆了口,對方必會再追上來。
“不多。”楚雲舟收劍入鞘,“今日就到這裡。功課還沒做完。”
“那下次……”
“我剛又借了師姐的劍。”他目光落向崔月螢手中那柄紫月。
“師弟倒有意思。”
話音未落,崔月螢已轉身離去,自始至終,連眼角也未曾掃過他一眼。這法子看似冷硬,卻是眼下最乾淨的斷法。楚雲舟望著她背影,心頭那點揣測,此刻終於落了地。
他將斷刃練習劍擱回樓臺邊的武械架上,正欲離開,身後卻猛地炸開一聲吼……
“站住!你跟崔師姐到底什麼關係?說清楚!”
楚雲舟腳步一頓,側身回望:“你跟她什麼關係,才該是你先想明白的事。”
“我……”
張宏圖喉頭一哽,答不上來。他喜歡崔月螢,喜歡得發燙、發瘋,可人家連正眼都不肯給他一個。他連“關係”兩個字怎麼寫,都摸不著邊。
剛才那一擊,有誤會,有衝動,但壓在底下的,是火辣辣的妒意。
楚雲舟沒等他接話,只朝門外走去,邊走邊道:“讀書是好事,可也得動腦子。師兄,書讀傻了,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丟臉是小事,送命才是大事。”
這種人,最容易被當槍使。好在是在學海,若換作別處,怕是骨頭渣都剩不下。
“報名字!把名字留下!”
“去問叫你來的那個人。他這麼上心,你的名字,早該刻在他心上了。”
話音落,人已跨出大門。
日子過得飛快。楚雲舟接連幾天翻遍典籍,反覆推演,可星辰變始終卡在臨門一腳……攻法進度條紋絲不動。
而與此同時,一場無聲的變動,正從他身上悄然漫開。宰相與學海學主、墨家鉅子密議數日,三方一拍即合。儒、墨兩家掌舵人雖點頭應允,卻還得回去安撫門下弟子,把道理掰開了講。
這日,學海中央高塔頂層,閉關多年的學主凌功絕破例召來四位門主。
凌功絕年近七十,面如四十,青衫素淨,端坐殿中。左右依次是劍主劍無缺、琴主琴獨絕、書主墨丹青、棋主棋九世。五人同出一門,師兄弟情分深厚。單看氣度舉止,誰也想不到,這五位竟無一不是六十開外的老輩人物。
凌功絕將宰相遞來的協議一一道明,四人靜默片刻,各自沉吟。
“妙手!”棋九世指尖輕叩案几,目光如刃,“這步棋,是誰布的?簡直讓人挑不出推拒的縫兒。皇室裡,竟藏著這樣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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