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未歇，劍氣已至。最後一人踉蹌跌下臺，楚雲舟收指起身，踱至臺邊。
“師兄承讓。”
“以琴為劍，師弟高明，我不如。”那人拱手，轉身離場。
至此，繼雪傾城之後，楚雲舟成了弦門第二人選。三天後比試，兩人同赴。再無人多言。
回到琴室，雪傾城已在候著。
“師姐等我？”
“嗯。老師讓我來，把比試的規矩和流程講給你聽。”
“老師倒信得過我，連劍都不許碰。”楚雲舟在她對面坐下，笑了笑。
“不是不讓你用，是四門大比，歷來只准用本門所長。你若是劍主弟子，自然用劍。”雪傾城答得平實。
“哦……書門見過，棋門呢？總不能真拿棋子砸人吧？”楚雲舟挑眉，眼裡帶笑，真好奇起來。
“棋門確實可用棋，但更重在【氣】。比試共五場：劍、琴、書、棋，最後一場是雙人合演的綜合武道。其餘四場皆由弟子單獨上陣。聽說，這輪比試還牽連著來年潛龍大會的入場資格。”
“潛龍大會？就是各派年輕弟子爭天下第一的那個？三年一屆？”
潛龍大會，依這具身子原主的記憶，是正道牽頭辦的盛事，三年一次。邀各大門派二十有五以下的年輕弟子赴會較技，爭個“年輕一代第一”之名。眼下影響主要在雲唐境內，也有鄰國門派遣人參加。
另有個二十年一開的“九州榜”，專錄已成氣候的高手……天下第一劍、天下第一氣、天下第一掌……諸般名號皆列其上。
這年輕一輩的大會，每屆換一國承辦。原主也曾動過念頭，想報名試試。只是以他從前的身份，怕連初選都過不了。
“師弟明白就好。不過這次師父的態度倒有些反常。前兩回，他總叮囑弟子務必全力以赴；這一回，卻只說‘去露個臉’，再沒多提勝負。”雪傾城蹙了蹙眉，琢磨半晌不得其解，索性撂開不管。
“師姐自己也比過兩屆？”楚雲舟順勢接話，不問深淺。
他對師父如今的淡然並不意外。此前熱衷這類賽事，圖的本不是虛名，而是借勢招攬新銳……大賽如擂臺，誰奪魁首，學海便能理直氣壯對外揚聲：“來這兒習藝，下一個年輕第一，就是你。”
可如今不同了。他自有籌謀，學海擴勢已是板上釘釘。雲唐皇室親自背書、鼎力扶持，何須再靠一場比試博眼球？自然也不必壓著弟子硬拼。
“不是我，是我師姐石青旋。她曾是師父最器重的弟子之一。”
這話一齣，楚雲舟險些腳下一絆。
“石……什麼？”他脫口而出。
“師弟這般吃驚？”雪傾城難得見他失態，唇角微揚，“當年邪王之子，也是儒家門下。”
“啊……沒有沒有。”他趕緊搖頭，“只是覺著，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厲害。石師姐……如今已離山了？”
早先聽說魔門陰癸、邪王邪帝之類名號，他只當江湖閒話；後來聽聞“天女”石青旋，也只當音近耳誤，沒往心裡去。此刻才真真切切咂摸出味兒來……
行吧。這地方果然不尋常，也夠亂。細想之下，武林格局分明：中原是自家地盤；南邊盛明屬南武林，西邊長秦歸西武林，北面鼎漢為北武林；至於東邊……東邊只剩一片海，浪打浪，空茫茫。
“未曾離山。她是因邪王之女身份曝露，怕連累儒門清譽，主動向師父辭別。”雪傾城語氣輕緩，卻帶出幾分舊事難言。
“原來如此……這些年，她獨自撐著弦門年輕一輩，著實不易。”楚雲舟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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