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主神色不動,指尖輕撫膝上琴匣:“化琴為劍?說到底,仍是劍。他劍未入琴骨,琴未承劍魂……離‘融’字,差著火候。”
“差火候?他這年紀能……”劍主話未說完,忽見對面琴絃一震,一道更清越的劍氣破空而出,穩穩截住孫鬱飛那道餘勢。
楚雲舟指尖微揚,唇角略抬:“嗯,有意思。”
兩道劍氣在半空相撞,無聲消散。眾人尚未來得及反應,楚雲舟指尖已接連彈出數道劍氣……那劍氣不似孫鬱飛那般憑力硬催,倒像是從琴聲裡自然長出來的,隨音而起,應律而動。
“什麼?!”孫鬱飛一驚,倉促撥絃格擋。
樂聲未斷,劍氣已至。兩人指下皆有弦鳴、皆有鋒芒,可差別一眼分明:楚雲舟撫琴如呼吸,劍氣隨腔調流轉,清越綿長;孫鬱飛則弦緊音澀,招招硬接,像繃著勁兒拉弓,一不留神就要斷絃。
表面看,雙方勢均力敵。可那曲調始終未亂一分,音色未濁一絲……高下早已寫在琴聲裡。
雪傾城垂眸輕嘆:“能在纏鬥中穩住主調,師弟確有非常之才。”
曲勢漸升,攀至峰頂剎那,楚雲舟三指同時向後勾弦,琴身微震。
“這手式……!”劍主倏然側首,望向身旁師弟。
“正是。”弦主頷首,唇角微揚。自家絕學,怎會認不出?
“【絃音六絕……無淚響】!”
音落即爆。一股沛然無形之力轟然盪開,孫鬱飛整個人被掀得踉蹌後退,雙臂發麻,連琴絃都再撥不動一根。
前番一戰已立威,此後無人再上前挑戰。比試轉入雙人組戰……四組弟子同場較技,腰間各掛一枚玉佩,最後持佩者勝。
本該尋常過招,偏生局面陡變:楚雲舟一人獨對五人。
雪傾城被書門李沁遙纏住脫不開身,其餘四人卻齊齊圍定楚雲舟。
“動手前,容我問一句。”楚雲舟抬眼掃過眾人,語氣平淡,“各位為何聯手?”
這話聽著刺耳,實則合乎規矩……此輪考的本就是同門信不信任、各門如何周旋。
可……真至於麼?他低頭默唸:沒搶過誰的丹藥,沒截過誰的機緣,連話都沒多說過幾句。
他仰頭望天,喉結動了動,到底沒真嘆出來。
話音未落,崔月螢已含笑介面:“師弟好奇我們為何一道出手?”
“正是。”楚雲舟點頭,“若敗,總得知道敗在哪兒。”
目光掠過一圈,心裡明白:除雪傾城外,再無一人站在自己這邊。
孫鬱飛先開口:“我不會對雪師妹動手。”
崔月螢接著道:“我只想與雪師弟切磋。”
張宏圖捏著琴邊,吭哧半晌,才擠出一句:“我……我要贏你。”
楚雲舟心知肚明……這三人,根子都在崔月螢身上。他轉頭看向最後兩人:“二位棋門師兄,又為何加入?”
葉明直截了當:“聯手打你,代價最小,對手少一個,勝算多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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