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層甲板果然清靜許多。
黃浦江的風撲面而來,帶著初夏的微涼,吹散了方才的窒悶和酒氣。
璀璨的城市霓虹在腳下鋪陳開來,宛如星河倒墜。這裡與下方的喧囂彷彿是兩個世界。
沐晚晴沒有靠欄杆太近,她選了一個有軟墊的沙發椅坐下,披著他的西裝享受晚風。
外套上還殘留著他身上那股清冽的烏木沉香,沉穩而矜貴,無聲地縈繞在她周圍,像一道無形的屏障。
幾分鐘後,沉穩的腳步聲自身後響起。
陸承淵走了上來,手裡拿著兩杯純淨水。他遞了一杯給沐晚晴,然後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椅上坐下,姿態放鬆,彷彿只是上來透口氣。
“好些了?”他問,目光落在遠處的江面。
“好多了。謝謝您,陸董。”沐晚晴接過水杯,指尖冰涼,“也謝謝您的外套。”
“舉手之勞。”陸承淵淡淡道,他終於側過頭,目光沉靜地落在她臉上,那目光帶著一種審度,但並不令人反感,更像是在評估一件值得仔細觀賞的藝術品,“美貌是稀缺資源,但缺乏足夠的自保能力時,也容易招致麻煩。”
他的話語直接得近乎殘酷,卻一針見血地戳破了這個圈層光鮮亮麗表象下的陰暗規則。他沒有絲毫迂迴,彷彿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沐晚晴的心微微一緊,但臉上卻露出一抹略帶苦澀又瞭然的淺笑:“您說得對。所以大多數時候,我會盡量避開這種…不必要的關注。”她巧妙地把自己放在了“被動招惹麻煩”的位置上。
陸承淵看著她,眼前的女子在經歷了剛才的窘迫後,依舊能保持這份鎮定和清醒,甚至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坦然,這讓他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欣賞。
他見過太多空有美貌卻頭腦空空,或是試圖憑藉美貌孤注一擲的女人,但眼前這個,似乎有些不同。
“聰明的選擇。”他評價道,語氣聽不出太多波瀾,“沈澤帶你來的?”
“是。溫冉是我好朋友,她邀請我來放鬆一下。”沐晚晴回答得滴水不漏,將關係限定在“朋友邀請”層面,淡化沈澤的刻意安排。
陸承淵點了點頭,似乎並不在意真正的答案。他抿了一口水,不再說話,只是享受著頂樓的寧靜。
沐晚晴也沒有刻意尋找話題。她只是安靜地陪坐著,目光同樣投向遠方璀璨的夜景,側臉在月光和霓虹的映照下,美得驚心動魄,卻又帶著一種易碎的寧靜感。
她懂得此時無聲勝有聲的道理。對於陸承淵這種男人,刻意的討好和賣弄只會適得其反。恰到好處的安靜、寵辱不驚的態度,以及那份似乎需要被保護的脆弱感,才是更能引起他興趣和保護欲的籌碼。
江風拂起她的長髮,她微微瑟縮了一下,抱了抱手臂。
陸承淵的目光掃過她裸露的肌膚和那件被他放在一旁的外套,開口道:“晚上風涼,讓服務生送你下去吧。或者,”他頓了頓,像是隨口一提,“我可以讓司機先送你回去。”
這是一個選擇。
留下,或者離開。
沐晚晴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暗示,只是平靜地給予她選擇的權力。
她微微一笑,笑容裡帶著感激和一絲恰到好處的依賴:“如果可以的話,能麻煩您的司機送我一下嗎?我想我確實需要提前離開了。”
她選擇了離開,以一種不給他添任何麻煩的方式,接受了他的庇護,卻又立刻懂事地退場。
陸承淵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意料之中的神色。他拿出手機,簡短地發了條資訊。
“司機會在碼頭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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